不过,杨续丰看着面青低头沉思的男人,也正是这个性子,顾洪才敢将他放来京城吧。
若来的是个心思诡谲之人,恐怕连太子府的门都摸不到,更别提如今这般境遇了。
果然,能统领十万大军稳居西北的人,哪会是善茬。
他面前这个,也算是‘傻人有傻福’了。
从杨家出来,顾平英一直琢磨那句话,心思千回,脚步一转往太子府去。
良久,日头已西斜,顾平英才在太子府门口现身,直奔府邸而去。
不一会,一黑衣黑马从顾府后门窜出,直奔荥州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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荥州大营。
张衡一早就到了,才一个上午,倒是让他对范立改观不少。
他初来乍到,任最高统领,这营中竟没什么刺儿头,对他虽不说有多服气,但还算恭敬。
张衡也收了想给他们个下马威的心思,专心练兵。
此时,刺史府。
对于萧任的到来范立还是给足了面子的,美酒舞姬环绕,靡靡之音不绝。
哪知萧任都谢绝了,“下官奉皇命而来,请大人尽快出兵御敌,以免延误战机。”
范立神情自若,“自然,便是皇帝不派萧大人前来,本官亦是要出兵的。”
萧任不依不饶,“不知范大人这出兵之日定在何时?”
范立笑了,“此机密,恕本官无可奉告。”
看着萧任摔袖离去,范立脸上的笑意渐渐散了。
“去问问张将军,这几日可能先出兵?”
“是。”
若是带领张家军,张衡无有不应,但范立要求将荥州兵也混入其中,这仗就不好打了。
范立想要挽功,却不知如今他做得越多,往后就越难脱身。
二日后,范立眉眼沉沉站在城墙之上,同行的还有张鲁与萧任,此时无人说话。
目光均投向城下不远处那黑压压的句厘骑阵,弯刀映着初升的朝阳,冷光刺得人眼痛。
拉瓦勒马阵前,嘴角扯出一丝狞笑,“兔子终于出窝了,不容易。”
不同于以往他们破城门、登城楼,今天这群胆小的中原人竟已列阵城前。
张衡率兵横亘在城楼之下,自前方看,铁甲沉凝,人马肃立,一股久经沙场的铁锈与汗味混杂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但军阵后方隐隐现出与前方不同,有人喉头滚动,有人下意识地攥紧长矛,指节发白,在前方战士的衬托下显得尤为突兀。
几人在楼上,将一切尽收眼底,几日的磨合,终究是太短了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句厘进攻的号角声撕破裂口,铁蹄骤然发动,如同黑潮轰然拍向荥州。
“起矛!立盾!”
张衡立于阵前,口令压过蹄声,随后装备精良的玄甲军立时上前,立盾下蹲,后方弓箭手紧随其后,万事俱备。
“放箭——!!”
一时间楼上楼下万箭齐发,无数句厘人当胸一箭被射下马,亦有无数人挥刀砍断直冲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