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一阵微风袭来,轻拂过桌上那本已合上的《礼记》,“沙沙”几声停在某一页,被笔标记过的重点跃然纸上。
矜寡孤独废疾者,皆有所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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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大观十一年六月初六,卯时,天德合、月德合、三合临日,晨叩天钟,木火通明。
赵平三日前便敕令全国,停刑止屠,百官着吉服,大臣各斋戒,仰天地之合德,祭祖,开光。
卯时三刻,天未亮,紫霄观烛火通明,百官列队而立,赵平面容红亮,着道袍,正衣冠,拾级而上。
在祭台前站定,接过元和垂头躬身递过来的降真香,赵平眼睑半敛,垂身直立,以待天光。
只是鲜少人知,那紫霄观内与前殿一模一样的小祭台上,供着两个童男童女,身子僵直,稳坐在祭台之上,毫无声息。
这两个纯阴的孩童,早在昨日便被人自顶上开小口灌入大量水银,肉身完整不败,是最好的祭天之品。
霎时,西边云隙泄下金光,元和立时上前点燃真香。
赵平静静瞧着,火光忽闪,而后,烟直上天。
赵靖就站在赵平右后侧,屏息静候。
赵平将要躬身拜谢天地,手中忽地一轻,赵平眸光一扫,脸色霎时阴谲,两腮凸起,眼神冷得刺骨,下一瞬复又归了平静。
香,断了。
赵平周身越发沉寂,元和默默上前将备用的降真香递过去,额间冷汗密布,后背早已侵透,腰身弯成弓无声退下。
整个祭天仪式不似想象中冗长,准备好正午才结束的官员们看着才刚大亮的日头,疑惑地挪动着出了宫。
有些心思细的已经猜到该是前面出了什么问题,只是他们位卑言轻,实际情况到底如何就不得而知了。
赵靖等人亦没有留下来,无人会在这时去触赵平霉头。
元和跟在赵平身后,步履匆匆却几不可闻。
整座大殿只有他们俩人,其他侍者均被元和留在了殿外,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但能不被劈当然最好。
大殿两侧烛火泛起檀香,无烟,明亮,这香气总能使赵平平静。
可今日不同了。
这次开坛,宫里前前后后忙活了许久,赵平斋戒七日,日夜焚香,却还是出事了。
元和躬身垂手像是要与大殿融为一体。
“元和——”
元和立时上前,“奴才在。”
“宫里要查,宫外也要查,朕看看到底是谁——”
赵平的声线似是从地域爬上来的恶鬼,那股阴冷丝丝缕缕直直钻进骨头缝里,元和腰弓成虾,诺诺应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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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德殿中。
薛安忍不住先开口:“那些救出来的孩童,有地儿送的已经全部送回去了,还有些家里已经没了人的,就安放在城外的粥棚里。”
顾平英立马想到之前他见到赵滢初的那个难民营,原来那不只是华容的地方。
李玉:“那位应该已经发现男童出了问题,刚刚金吾卫出皇城往东面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