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!
他们就知道,事情没那么简单!
刘瑾清了清嗓子,那尖细的声音,在此刻的奉天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奉陛下旨意,廉政司协同锦衣卫,清查官员贪腐。查,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,赵谦。”
当“赵谦”这两个字被念出来的时候,坐在一个不起眼角落里的一个中年官员,身体猛地一颤,手里的酒杯“噹啷”一声,掉在了地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“唰”地一下,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赵谦的脸,瞬间变得惨白,没有一丝血色。
他就是当初在朝堂上,跟著张纶一起,反对声音最大的几个人之一。他当时说的是,京营兵械老旧,不堪一击,若是出海,船只也年久失修,恐有覆舟之危。言辞恳切,仿佛真的是在为国担忧。
刘瑾没有理会他,继续念道:“赵谦,在职期间,利用主管京城武库修缮之便,与兵仗局监丞王岳內外勾结,將武库中封存备用的精铁、火药、铜料等军用物资,偷梁换柱,以次充好。並將盗出的物资,倒卖给京城商人,累计获利,白银一十二万三千两!”
“哗!”
此言一出,满殿譁然。
倒卖军用物资!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!
难怪他当初那么卖力地反对出兵,说兵器不行。原来,他就是那个把好兵器给换成破铜烂铁的罪魁祸首!
“不止如此。”刘瑾的声音,提高了一个八度,“廉政司查明,赵谦所卖出的军用物资,几经转手,最终有一部分,通过山西商號,流向了……塞外的韃靼部落!”
轰!
如果说刚才只是譁然,现在整个大殿,就像是炸开了一样。
所有官员,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,看著已经瘫软在地的赵谦。
勾结外敌,资助敌国!
这是诛九族的大罪!
“赵谦!你好大的胆子!”兵部尚书许进猛地站了起来,指著赵谦,气得浑身发抖,“我大明將士在前方用性命保家卫国,你这国贼,竟然在背后捅刀子!我……我恨不得生啖汝肉!”
“陛下……陛下饶命啊!”赵谦终於反应过来,连滚带爬地跪到大殿中央,拼命地磕头,“臣冤枉啊!臣没有……臣没有通敌啊!臣只是……只是一时糊涂,贪了点银子,借臣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通敌啊!”
“是吗?”朱厚照的声音,冷得像冰,“你的意思是,刘瑾在污衊你?廉政司在偽造证据?”
他对著殿外招了招手。
钱寧一身飞鱼服,腰挎绣春刀,大步走了进来。他的身后,还跟著两个锦衣卫,押著一个被堵住了嘴,嚇得瑟瑟发抖的商人。
“此人,是京城最大的铁器商,名叫范正。赵谦郎中,你可认得他?”钱寧冷声问道。
赵谦看到范正,整个人都绝望了。
“把他盗卖军资,以及通过山西商號,將铁器卖往塞外的帐本,呈上来。”朱厚照淡淡地说道。
一本厚厚的帐本,被呈到了御前。
朱厚照连看都没看,直接扔到了赵谦的面前。
“赵谦,你自己看看。上面哪一笔交易,哪一个日期,哪一个签名,是假的?”
赵谦看著那本帐本,上面白纸黑字,还有他自己的画押,他整个人,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,瘫倒在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证据確凿,无可辩驳。
“朕的將士,用著你换下来的钝刀烂铁,去和凶悍的女真铁骑拼命。”朱厚照的声音,在寂静的大殿里迴响,“朕的边军,用著你卖给敌人的精铁打造的兵器,来保卫大明的边疆。”
“赵谦,你告诉朕,你该不该死?”
“臣……罪该万死……”赵谦面如死灰,喃喃自语。
“好一个罪该万死!”朱厚照猛地一拍桌子,宴席上的杯盘,都跟著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