谌许亦抬眸,眼神懵懂又随意,随口敷衍一句:“杭州知道重庆?”
杭知渝:“……”
她沉默两秒,认真纠正,语气清亮又郑重:
“不是。”
“是一心一意,矢志不渝。”
话音落下,她干脆利落地抽走他刚翻出来的作业本,转身就走。
谌许亦坐在原位:?
一大早,莫名其妙。
很快到跑操时间。
全校学生列队下楼,整齐的脚步声踏碎清晨的静谧。
杭知渝刻意排在谌许亦身侧的队伍里,目光时不时余光瞥他,心里暗暗盘算着。
跑到中途,她忽然脚步一偏,朝着侧边空旷的小道跑去。
谌许亦侧目看她,以为她是想偷懒逃操,下意识脚步微挪,主动给她让出一条通畅的小道,眉眼淡淡,默许她的小动作。
谁知杭知渝跑出两步,又骤然折返,重新跑回他身侧,气息微喘,认真看着他,一字一顿:
“谌许亦,你也要和我一样,迷途知返。”
少年脚步微顿,看着前方整齐划一的跑操队伍,又看看一脸严肃、一本正经教育他的女生,眼底写满无语。
他淡淡出声:“没人走你的歪门邪道。”
杭知渝:“……”
行。
他还是不懂。
一整天下来,杭知渝开启了坚持不懈、全方位、多角度、点对点的暗示模式。
课间谌许亦起身准备去厕所,刚踏出座位,就被守在过道的杭知渝精准拦下。
少女目光端正,神色严肃,凝着他的眼睛,沉声吐出三个字:“悬崖勒马。”
说完,她利落侧身放行,一脸我已经提醒过你、仁至义尽的坦荡。
谌许亦脚步一顿,满脸费解,最终还是抬步离开。
他在洗手台前开水洗手,指尖搓揉泡沫,抬眼望向镜面。
镜子里清晰映出门口路过的少女身影,她探头悄悄看了一眼洗手台,小小声补了一句:“顺便洗心革面。”
声音不大,刚好能让他听清。
谌许亦:“?”
他今天是真的摸不透前排这位同学的脑回路。
一旁的聂姝睇看得心惊胆战,悄悄拉了拉杭知渝的衣袖,压低声音:“你会不会太明显了?太刻意了吧!”
杭知渝一脸镇定,道理十足:“放心。只有心虚的人,才能听得懂暗示。”
不心虚、没做错事的人,只会觉得她莫名其妙。
心虚的人,自然字字戳心。
整整一天,杭知渝古怪又执着的针对性提醒,贯穿了所有课间、空闲碎片时间。
两人之间古怪的针锋相对、莫名其妙的拉扯对峙,落在旁人眼里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临近傍晚,应蔚舷看着一整天互不对付、处处较劲的两人,颇为得意地凑到聂姝睇身边,小声嘚瑟:
“看吧看吧!我就说他俩是对抗路,天生不对付,我猜对了吧?”
聂姝睇看着他天真自信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悲悯又无奈的神色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看破,不能说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