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谢龄安肯求自己,肯像对卫琅那样依偎在他怀里对他轻声软语,服软求饶,甚至让他亲,让他抱,他难道还真会不管他吗,会一走了之将他抛弃吗。
但他就是不肯求自己,他知道他是在等卫琅,哪怕当时卫琅已经将他彻底抛弃。
哪怕如昨夜一般,卫琅明明已经那样对他了,他一番质问控诉后,第二天又和人搅合在一起。
那一番仿佛蕴含着无尽情绪的质问控诉,爱恨交加一般的情感,只对卫琅,谢龄安就不会对他这样,永远只有如隔云端的淡然。
卫琅一直等到那人弹完一曲,才走上前去和谢龄安温声说话。
卫琅的传讯符早就闪烁个不停,他扫了一眼,崔显问他青云台晚宴已开,为何还不来。
他直接没回。
卫琅望着眼前之人,这人若是不想去,他们便不去,今夜青云台晚宴再如何盛重荣华,贵人满席,都与他无关。
他可以留在海边,他们二人一起生个火堆,坐在海边看海,就当过此年夜。
当日谢龄安在西陵降下镇魔圣印,被其间威力冲撞得两日未醒,他便想,若是一直这样不醒,他就在床榻上陪这人过年关。
卫琅收了瑶琴和琴案,去握谢龄安的手,“手怎么这样冷。”
今天龄安这么乖,不像昨天一样招惹激怒他,下午打得好看,傍晚又这么伤心,他很想好好哄他一番,再趁着人伤神脆弱的时候抱着人温存一番,耳鬓厮磨。
却听韩寂轩在一旁道:“晚宴已开,一起回去?”
卫琅揽过谢龄安一起和人同坐在礁石上,“师弟要回,就自行先回吧,我和他一起再多待一些时间。”
卫琅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,似是在调侃这个亲师弟,“瑾贞不是在等你?莫让佳人空待。”
韩寂轩看了一眼谢龄安,见那人一点反应也无,心是装着谢君辞的,身是被卫琅揽着,韩寂轩压下了眸中暗暗深色,转身离去。
卫琅轻笑着,对谢龄安道:“归心似箭。”他搂着谢龄安,“没关系,我这里,此心不改。”
“你摸摸。”他去握了谢龄安的手抚到自己胸前,“这里都是你。”
谢龄安本来在怔怔发呆,他的手很冷,被握着碰到卫琅火热的胸膛,直接一个激灵抽回了手,被他闹了一番,也从那种无尽的空荡伤神里稍微缓过神来。
卫琅又一起陪着他看了一会儿夜里的海,谢龄安问:“晚宴开了,你怎么不去。”
卫琅笑着道:“你在这里,我去哪里?”
“有什么能比你重要。”他说着就要过来吻谢龄安的额发,“有你在的地方,我肯定是要来陪你的。”
谢龄安偏了一下头,拉开一些距离,他心想,我在哪里,你在哪里?我在蓬莱大狱的时候,你在哪里?
他这么想着,就挣开卫琅的手,站了起来,卫琅问他,怎么了。
谢龄安平淡道:“回去赴宴,不是说好的,我都答应了,岂能失约。”
卫琅皱了一下眉,也站了起来,“我说了,你不想去,我们可以不去。”
谢龄安笑了一下,他其实想一个人在海边待着陪谢君辞的墓碑过年夜,但卫琅既然不肯走,想留,他也不想在这里打扰哥哥。
青云台设宴?当然可以去,去做什么,一来去看看浩风和娴姐,二来——
看看你们心心念念也要护着的吴瑾贞了。
韩寂轩视之为心上人,用情至深,总是站在吴瑾贞那边,曾经视自己为其替身,让他戴着吴瑾贞的发冠给他疗灵,为了赶去这位青梅竹马的结丹大典,能轻而易举放任自己去死。
卫琅为了这个亲表弟,能把自己推出去替人顶罪,不管他会遭到什么样的后果,枉顾十年相交情谊,在狱中自己曾渴求他能帮忙陈辨,杳无音讯,不管不顾,视自己为弃子。
韩停绪为了这个亲传弟子,可以把另一个亲传弟子除了名,剖了丹,变成废人,拖入幻阵中亲自操阵,不听他的辩解,不听他的请求,让他狱海沉沦,粉身碎骨,万劫不复。
更不要说崔显之流,为了捧吴瑾贞上神坛,恨不得踩他下泥地。
天上地下,云泥之别。
瑾贞公子,兼具河灵转世与越国亡国太子,蓬莱吴家二公子,身份确实贵不可言。
他谢龄安向来知情识趣,仰慕玉水河灵,怜悯亡国太子,尊敬蓬莱吴氏,绝不会像从前一样不识好歹。
吴瑾贞如今在他心中的地位自然也是,贵不可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