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。
“那今天从头开始。”他说,“第一式,起手。”
他重新拔出自己的剑,做了一个极慢的动作——从握剑到出剑,每一个细节都拆解开来。
江煜跟着做。
他的动作很标准——太标准了,标准到像是练了几十年。但他刻意在几个细节上做了调整:手腕微僵,肩部略紧,重心偏移了半寸。这都是初学者常见的问题。
沈清辞看出了这些“问题”。
“手腕放松。肩不要耸。重心往右偏半寸。”
他走过来,伸手托住江煜的右肘,往上抬了半分。又按住他的左肩,往下压了一分。
那只手很凉。
隔着衣料,江煜能感觉到那阵凉意。不是寒冷,是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像是永远不会暖过来的凉。
“保持。”
沈清辞退后一步。
江煜保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。
风从两人之间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
沈清辞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但他没有移开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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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后,晨练结束。
江煜收了剑,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。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他一直在刻意控制自己的灵力输出。他真正的修为比沈清辞高出太多,稍有不慎就会露馅。
就像一只大象在努力假装自己是只蚂蚁——最难的从来不是装小,而是每时每刻都记得自己不能踩出脚印。
“师兄,”他一边擦汗一边说,“明天早餐,真的不尝一下吗?”
沈清辞正在收剑,闻言动作未停。
“不需要。”
“我知道师兄不需要。”江煜笑了笑,“但我想做。师兄不吃,我就自己吃。不冲突。”
沈清辞没有回答。
江煜没有再说第二遍。
不纠缠,不追问——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。试探一次,对方拒绝,就到此为止。他收拾好剑和食盒,朝沈清辞微微欠身,转身离开。
他走后,沈清辞在演武场上站了一会儿。
风把他的白发吹起来,几缕发丝落在眼前。他没有拨开。
“冬天的月亮。雪地。很亮,很冷,很好看。”
他重复了这几个词,声音很轻。
然后他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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