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上你中文

咸了（第4页）

江煜收起笑容，安静地跟在后面。演武场上，沈清辞拔剑，起手，练了一遍他最常练的那套剑法。江煜坐在石头上看着，心里默默数着他的动作。第一式到第九式，比昨天快了半息。不是因为急躁——他看出来了，是因为流畅。那些曾经需要刻意控制的地方，今天他放开了。身体比意识更早地接受了某种变化。

沈清辞收剑的时候，江煜站起来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。

“师兄今天的剑，比昨天好看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。

“你又看不懂。”

“我不是在看剑，”江煜说，“我在看师兄。”
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沈清辞的手按在剑柄上，没有动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他的气息——江煜能感觉到，他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波动。不是杀气，不是怒意，是某种更私人的、更柔软的东西。像是一层薄冰下面，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。

“……练剑。”沈清辞说。

“好。”江煜拔剑。

他没有再说什么。但他注意到，今天沈清辞纠正他动作的时候，那只手在他手腕上停留的时间，比往常多了半息。

只是一点点。

但他数到了。

※※※

是夜，剑峰沉入寂静。

江煜盘膝坐在窗前的蒲团上，面朝月光，五心朝天，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。

但他的神识没有全然沉入修炼。
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最适合做那些白天不能做的事。

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，指尖轻轻一弹。铜钱无声地穿过窗户，落在院中的青石板地面上。他闭目凝神，借着铜钱上附着的一缕极淡的魔气，感知着院子里的动静。

没有异常。

他又将神识向外延伸了一丈、十丈、三十丈。确认了方圆五十丈内没有其他人之后，他才从枕下摸出那本封皮磨旧的小册子。
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纸面上。他翻到中间，提笔写下一行字：后山老松向东一百三十步，三块青石下有灵力乱流，禁制专克魔气。触之灼痛。疑似封印边缘。

写完之后，他合上小册子，重新藏回枕下。

他的目光穿过窗户，落在沈清辞房间的方向。灯还亮着。窗户上印出一个端坐的影子——沈清辞也在打坐，脊背挺直，白发垂落，如一座千年不化的雪峰。

江煜收回目光，闭上眼睛。

灵力在他体内运转了三周天，气息平稳，压制完好。但他的思绪并没有随着修炼而沉静下来。

他在想沈清辞院子里那块砖。

昨天打扫的时候，他注意到了。墙角的花盆下面压着一块砖，位置有点歪，像是被人移动过。他把花盆挪开，把砖摆正，放回去的时候，指腹蹭到了砖的背面。

有刻痕。

他没有翻过来看。但他记住了那个位置，和指腹下凹凸的触感。那是一个字。笔画不多，横平竖直，像是很久以前被人用力刻上去的，又被岁月磨去了棱角。

他会找机会再看。但不是现在。现在太早了。他来这里才半个月，不能露出任何不该有的好奇心。

他又运转了一周天灵力，把那些杂念压了下去。

窗外的风吹过松林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远处山涧的水声隐隐约约，像是某种古老的、听不懂的语言。

江煜睁开眼睛，看了一眼沈清辞房间的方向。灯灭了。那个端坐的影子还留在窗户上，一动不动的，像一尊石像。

他闭上眼睛，继续修炼。

明天早上，他还要熬粥。

白粥。不放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