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巡夜（第2页）

白衣，白发，手里没有提灯笼。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轮廓映得清清冷冷的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
“师兄。”江煜先开口，语气自然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沈清辞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，看不出情绪。

“巡夜。”

“师兄也巡夜？”江煜笑了笑，“执事弟子说，首席弟子不用巡夜。”

“睡不着。”

修仙者不需要睡眠。“睡不着”这三个字从沈清辞嘴里说出来，意思大概不是“失眠”，而是“不想修炼”或“想出来走走”。但沈清辞不是一个会“想出来走走”的人。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，或者——在等什么。

江煜心里快速转了几圈，面上不露分毫。

他侧身让出半个身位：“那师兄走前面？我跟着。”

沈清辞没有动。他看了一眼江煜手里的灯笼，又看了一眼江煜的脸。

“你在后山做什么。”

“巡夜。”江煜说，“后山也是剑峰的地盘，总要看看。”

“看了什么。”

“悬崖。云海。”江煜笑了笑，“夜景不错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，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几息。

江煜坦然地回视。

他说的都是实话。他确实看了悬崖和云海。至于他还在悬崖边做了什么，沈清辞没有问，他也没有说。

“……走吧。”沈清辞收回目光，从他身侧走过。

江煜跟在他后面，保持着三步的距离。

灯笼的光照在沈清辞的背上，把那身白衣映成了暖黄色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，走在寂静的山道上。

江煜看着前面那个白色的背影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师兄，你以前巡过夜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今晚怎么想到出来了？”

沉默。

江煜以为沈清辞不会回答了。

“……感觉到了什么。”

江煜的脚步顿了一下。很轻，轻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
“感觉到了什么？”他问，语气好奇，像一个普通的师弟在问师兄。

沈清辞没有回答。

他又走了几步，声音从前面的风里飘过来：“……可能是错觉。”

江煜没有再问。

他低着头，看着青石板路上两个人的影子。他的影子在灯笼的光里，沈清辞的影子在月光里。一个暖，一个冷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想这个。

※※※

第三次巡夜，江煜的灯笼灭了。

不是风吹的，是他自己灭的。他在经过藏剑阁的时候，故意放慢了速度，让灯笼里的烛火在穿堂风中熄灭。

黑暗里，他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。

月光不够亮，但魔尊的视力不需要光。他能看清藏剑阁的每一块砖、每一根柱子、每一个角落。

藏剑阁的大门是锁着的。锁上有阵法，触之会发出警报。他没有碰门，而是沿着外墙走了一圈，在一扇半人高的窗户前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