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是木制的,窗棂上有积灰。很久没人开过了。
他没有打开窗户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闭上眼睛,放出极细的一丝魔气,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去。魔气很淡,淡到连阵法都察觉不到。它在藏剑阁内游走了一圈,把空间结构带了出来。地下三层。每一层都有禁制,层层递进,越往下越强。
在第三层的最深处,他的魔气碰到了一堵墙。
不是砖石砌的墙,是灵力凝结的屏障。厚实、冰冷、带着一股灼烧感——和他在后山青石下感觉到的是同一种禁制。
禁地。或者通向禁地的路。
他收回魔气,睁开眼睛。窗户里黑漆漆的,什么都没有。
他在脑子里画了一幅新地图:藏剑阁地下三层,禁制屏障。需要找到钥匙才能打开。钥匙是什么?血脉?信物?某个人?
他不得而知。
他重新点燃灯笼,回到了巡夜的路线。
走了没几步,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不是沈清辞——那个脚步声比沈清辞的重,更急,像是有人在赶路。
江煜侧身让到路边,灯笼举高。
“谁?”
“是我!”苏晚的声音从黑暗里冒出来,带着一种做了亏心事的心虚,“江师兄,你也在巡夜?”
“……是我在巡夜。你怎么在这儿?”
苏晚跑过来,手里抱着一个布包,脸上带着被抓包的表情。
“我、我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”
“修仙者不需要睡觉。”
“那就是坐不住,出来走走。”
江煜看着他怀里的布包:“那是什么。”
苏晚把布包往身后藏了藏:“没什么。”
“苏师弟。”
“……是松醪酒。”苏晚把布包拿出来,声音低得像蚊子叫,“后山埋的,去年休沐日我和赵师兄一起藏的。今天想挖出来喝。”
“你不是说赵师兄调去外门了吗?”
“所以这坛酒没人喝了啊!不喝浪费!”
江煜看着他,苏晚也看着他。
月光下,苏晚的表情可怜巴巴的,像一只被抓住偷吃的小狐狸。
“去吧。”江煜说。
苏晚愣了一下:“你不拦我?”
“我为什么要拦你?”
“你……你不是掌门故人之子吗?你不应该很守规矩吗?”
江煜笑了笑:“掌门故人之子也得喝酒。”
苏晚的眼睛亮了:“江师兄你也来?”
江煜犹豫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巡夜路线,还有一半没走完。
“……等我巡完。”
“我等你!”苏晚抱着酒坛子,高兴得差点跳起来,“我去老地方等你!就是上次休沐日那片松林!”
苏晚跑了。脚步声像一串炸开的鞭炮,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响亮。
江煜摇了摇头,继续巡夜。
走了几步,他又停下来。
他想起沈清辞刚才说的“感觉到了什么”。沈清辞感觉到了什么?是他的魔气?还是禁制的波动?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