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的月亮很好。”
沉默。
“你敲我的门,就是为了说这个?”
“嗯。”
更长的沉默。
“……回去修炼。”
“好。”
江煜转身走了两步,身后传来沈清辞的声音。
“江煜。”
他停下来。沈清辞很少叫他的名字。
“今晚你在后山,”沈清辞说,“看到了什么?”
江煜转过身。门没有开,沈清辞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,清清淡淡的,听不出情绪。
他看到了一道通往禁地的门。但他不能说。
“悬崖。云海。”江煜说,“还有月亮。”
沉默。
“……去吧。”
江煜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
“师兄,”他说,“你今晚在后山,看到了什么?”
长久的沉默。
久到江煜以为沈清辞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门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——
“……你。”
江煜愣住了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只是一拍。
他想问“看到我什么”,但他没有问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暖黄色的光。
他想说点什么,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很轻的——
“嗯。”
然后他转身,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他盘膝坐在蒲团上,闭上眼睛,灵力在体内流转。但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一个字。你。沈清辞在后山看到了他。不是看到了“巡夜的师弟”,是看到了“你”。
这个“你”是什么意思?是“我看到一个人在那边,走近了发现是你”的“你”,还是“我在找的人是你”的“你”?
江煜不知道。
他运转了三周天灵力,把那一个字压进了心底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,从枕下摸出那本封皮磨旧的小册子。翻到空白的一页,就着月光写下一行字:师兄今晚在后山看到了我。他说“你”。不是“江煜”,是“你”。
写完之后,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合上本子,重新藏回枕下。
窗外,月亮已经落到了山峰后面。剑峰沉入了一天中最深的黑暗。
江煜闭上眼睛,继续修炼。
灵力在体内流转,平稳,安静。
但他的心不平稳。也不安静。
明天早上,他还要熬粥。白粥。不放盐。
然后他要把“你”这个字,从心里赶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