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也是第一个……我觉得……可以当朋友的人……”
江煜看着苏晚。
“朋友”这个词,他已经很久没听过了。在魔界,没有人是他的朋友。他是至尊,下属敬畏他,同僚提防他,敌人恐惧他。没有人是他的朋友。
“你喝多了。”江煜说。
“我没有!”苏晚大声说,“我清醒得很!江师兄,你人真的很好!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!”
江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苏晚笑了,笑得像个小孩子。
然后他靠着松树,睡着了。
江煜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他把苏晚背起来,往山下走。苏晚不重,但喝醉了的人总是比平时沉。江煜走得稳,红色的衣摆在月光里翻飞。
走到半路,他遇到了沈清辞。
沈清辞站在山道中央,还是那身白衣,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他看着江煜背上的苏晚。
“他喝了多少?”
“一坛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埋了多久的?”
“一年。”
沈清辞转过身,往山下走。
“跟上。”
江煜跟在他后面,背着苏晚,走在月光里。
走了几步,沈清辞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:“明天他醒了,让他去演武场跑二十圈。”
“……是,师兄。”
又走了几步。
“你也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让他喝的。”
江煜张了张嘴,想说“是他让我喝的”,但他忍住了。
“是,师兄。”
前面的白色背影没有回头。但江煜觉得,沈清辞的脚步,好像比平时轻了那么一点点。
不只是轻了,好像还——不那么冷了。
※※※
回到院子的时候,月亮已经偏西了。
江煜把苏晚送回他的房间,然后回到自己的院子。路过沈清辞的房间时,他停了一下。灯亮着。
他犹豫了一下,抬手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师兄。”
里面沉默了几息。
“什么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