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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练（第2页）

不对。两个人。沈清辞没有来。

出发前沈清辞接到了一封飞剑传书，说有事要晚一天到，让江煜和苏晚先走，他随后赶来。苏晚当时还嘀咕了一句“大师兄不会是不来了吧”，江煜没接话。他知道沈清辞会来。他说了“随后”，就一定会来。沈清辞说话从不食言，哪怕是对自己不想说的话，也一个字不会少。

北境的一片荒原，寸草不生，风里带着血腥味。情报说妖兽是一只冰原狼王，修为相当于元婴中期，独自行动，领地意识极强，进入其领地者皆会被攻击。苏晚站在荒原边缘，腿有点抖。

“江师兄，”他说，“大师兄还没到。我们等不等？”

“等。”

他们等了两个时辰。沈清辞没有来。

天快黑了。荒原上的风越来越大，卷着沙砾打在脸上，生疼。远处传来了狼嚎，低沉，悠长，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苏晚的脸色变了。“江师兄，它发现我们了。”

江煜看着远处。荒原的尽头，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了。不是沈清辞，是冰原狼王。体型比他预想的更大，通体雪白，眼睛是血红色的。它站在那里，没有动，只是看着他们。像在看两个已经跑不掉的猎物。

苏晚的腿不抖了——他已经僵住了。“江师兄……我们跑吗？”

“跑不过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江煜没有回答。他在心里计算：冰原狼王，元婴中期。苏晚，筑基巅峰。他自己，伪装成筑基巅峰。如果全力出手，他能在一息之内杀了这头狼。但他不能。沈清辞不在，没有人能证明他是在“危急关头被迫出手”。如果他杀了狼王，消息传回太虚宗，所有人都会问：一个筑基散修，怎么杀得了元婴中期的妖兽？掌门会查他，剑峰峰主会查他，沈清辞也会查他。他的任务就结束了。

“江师兄！”苏晚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它过来了！”

狼王朝他们走来。不快，像在散步。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，爪子落地的声音和心跳重叠，制造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它在玩。猫捉老鼠的那种玩。

江煜的手按在剑柄上。“苏晚，你先走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先走。我拖住它。”

“你疯了！”

“我没疯。”江煜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是剑峰最小的弟子，你不该死在这里。”

这是真话。苏晚不该死在这里。但江煜心里还有另一层计算——苏晚走了，他才能出手。不用暴露全部实力，只需要露一点点，刚好能活命就够了。苏晚在这里，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
苏晚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“我不走！大师兄说了会来，他一定会来的！”

江煜想说你知不知道“一定会来”和“来不来得及”是两件事。但他没有说出口。因为他突然意识到——他在等。等沈清辞来。

三千年的魔尊，在一个生死关头，等另一个人来救他。这个念头荒谬到他差点笑出来。但他确实在等。不是因为他打不过。是因为他想知道，沈清辞会不会来。

狼王停在了五十步外。它歪着头看着江煜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。它感觉到了什么——不是火灵根，不是冰灵根，是别的东西。一种让所有妖兽本能恐惧的东西，藏在人类皮囊下面，若隐若现。

江煜知道它在犹豫。只要他再放出一点点魔气，哪怕只是一丝，这头狼就会转身逃跑。但他不能。苏晚在，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
狼王不再犹豫了。它低下头，后腿蹬地，扑了过来。

江煜拔剑。

那一瞬间，他做了决定：不躲，不挡，不还手。他要把这场戏演到底。演一个筑基散修面对元婴妖兽时的无力。演到最后一刻，等沈清辞来。如果他赌错了，沈清辞不来——他会在最后一息出手，杀了狼王，然后想办法收拾烂摊子。

但他赌沈清辞会来。

狼王的爪子到了眼前。

一道白光。

从天上落下来的。快到他只看到一个白色的残影，从高空俯冲而下，剑尖朝下，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。沈清辞来了。不是从荒原上跑来的，是从天上。他一直在天上。他没有迟到。他早就到了，在高空云层之上，看着下面的一切。他在等什么？等江煜撑不住的那一刻？还是等他暴露？

沈清辞的剑刺入了狼王的肩膀。不是要害，但够深。狼王吃痛，发出一声怒吼，放弃了江煜，转身扑向新的敌人。沈清辞落地时踉跄了一下——他从高空全速俯冲，落地时没有任何缓冲，膝盖承受了全部冲击。他站起来，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，白发散乱，握剑的手很稳。

“师兄！”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终于来了！”

沈清辞没有看苏晚。他看着江煜。“你受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