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问句。他的目光落在江煜嘴角的血迹上——那是刚才狼王扑过来时,气浪震出来的。不多,但够红。
“皮外伤。”江煜说。
沈清辞看了他一眼,转过身,面对狼王。
冰原狼王——元婴中期。沈清辞——元婴初期。差了一个小境界。但沈清辞站在那里,白衣白发,剑尖指地,气势比狼王更冷。狼王犹豫了。它不认识沈清辞,但它认识这种气势——这是杀过很多同类的气势,是站在食物链更高处的气势。
战斗开始了。
沈清辞的剑法干净利落,每一剑都精准到冷酷。但他的攻击力不够。他是冰灵根,冰原狼王也是冰灵根,同属性的灵力打在对方身上,效果大打折扣。一剑刺在狼王的前腿上,只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。狼王甚至没有流血。
苏晚急了。“大师兄!它不怕冰!”
沈清辞没有说话。他也发现了。他的剑对狼王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,而狼王的每一爪都能让他退三步。退着退着,他离江煜越来越远。江煜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,心里突然明白了——沈清辞在把狼王引开。故意往反方向退,故意拉开距离,故意让狼王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。他知道自己打不过,但他要把狼王带离江煜和苏晚的位置。这不是战术,是本能。他把自己的安危放在最后,把“护住身后的人”放在最前。
狼王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。它突然放弃沈清辞,转身朝江煜扑来。声东击西——元婴中期的妖兽,已经有了不低的灵智。它看出了谁是最薄弱的一环,也看出了沈清辞的软肋在哪里。
江煜看着那张血盆大口离自己越来越近。他没有躲。他在心里说:沈清辞,你选。是救你身后的师弟,还是救你自己。
一道白光。
沈清辞挡在了他面前。不是用剑,是用自己的身体。
狼王的爪子落在沈清辞的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不是一拍,是连续三下。第一下,白衣撕裂。第二下,皮肉翻开。第三下,血溅在了江煜脸上。
温热的。
沈清辞的血是热的。
他单膝跪在江煜面前,双手撑在地上,低着头。白发垂落下来,遮住了他的脸。他的背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从白色的衣料里渗出来,顺着腰线往下淌,滴在冻土上,冒着一缕一缕的白气。
“师兄……”江煜的声音有些哑,也有些颤抖。
沈清辞没有抬头。他用剑撑着自己,慢慢地站了起来。剑在抖,手在抖,背上的血在流。但他站起来了。
狼王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气势镇住了,后退了两步。它不理解。这个人明明可以躲,为什么不躲?明明可以闪,为什么不闪?明明打不过,为什么还要站起来?妖兽不会理解这种东西。这种东西叫“护”。不是战术,不是计算,是你想保护一个人的时候,身体会比脑子先动。沈清辞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早地知道——他不想让江煜受伤。
狼王再次扑来。
这一次,沈清辞没有硬接。他侧身闪开,剑尖在狼王的侧面划出一道弧线。弧线不长,但够深。狼王的侧腹被切开了一道口子,血喷涌而出。沈清辞的这一剑比刚才快了很多。不是他的速度变快了,是他不再压制了。他不再压制自己的剑,不再压制自己的灵力,不再压制那个“想赢”的念头。他一直在控制自己——控制剑的速度,控制灵力的输出,控制每一个动作不要太过。因为控制得太久了,久到他忘了不控制是什么感觉。但此刻,他忘了控制。
狼王被激怒了。它的速度突然提升了一倍,快得只能看到白色的残影。这才是它真正的实力——它刚才一直在留力,在试探,在等对手犯错。沈清辞的剑跟不上。他的灵力在快速消耗,后背的伤在拖慢他的动作。他的剑第一次慢了半拍,狼王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过去,带起一片衣料和血雾。他不是在退,是在被压着打。
江煜的手按在了剑柄上。他在等。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一个他出手不会被怀疑的时机。
狼王的爪子又一次落下。沈清辞举剑格挡,但他的灵力已经撑不住那柄雪白长剑了。剑被压了下来,狼王的爪子离他的脸只有三寸。狼王张开了嘴,朝他的喉咙咬去。
江煜动了。
没有拔剑。他冲过去,从侧面撞开了沈清辞。两个人一起滚倒在地。江煜压在沈清辞身上,狼王的牙齿擦着他的后颈过去,咬碎了他的一缕头发。就差一寸。那缕头发被风卷起来,落在血泊里,被染成了红色。
沈清辞被他压在身下,白色的发丝散落在荒原的冻土上,和江煜的红色衣摆缠在一起。他的眼睛是睁开的,看着江煜。不是愤怒,不是惊讶,是另一种东西。江煜看不懂。
“你——”沈清辞开口。
“嘘,师兄,别说话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。
狼王不会等他们叙旧。它转过身,血红的眼睛盯着地上叠在一起的两个人。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后腿蹬地——
“大师兄!江师兄!”苏晚的喊声从远处传来。
一道白光从苏晚的方向飞来。不是剑,是一道符咒。太虚宗的求救符。苏晚在关键的时候想起来自己的储物袋里有这个——出发前执事弟子塞给他的,说“万一出事了就撕开”。他撕了。符咒化作一道光柱冲向天际,在高空炸开。千里之内,所有太虚宗弟子都能看到。但最近的太虚宗据点也在五百里外,赶过来至少需要一炷香的功夫。一炷香,够狼王杀他们一百次。
狼王被光柱吓了一跳,后退了几步。但它很快恢复了镇定——它不认识那道符咒,但它认识那个味道。太虚宗的味道,仙门的味道,它的仇人的味道。它的眼睛里多了一层血色。它要杀了他们,在援兵到来之前。
狼王扑了过来。这一次,它对准的是江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