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了。”殷无极没有抬头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。”
“你和你父亲一样。”殷无极的声音很轻,“感觉到了下面的东西,就一定要来看。”
江煜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“下面有什么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谁。”
殷无极转过头看着他。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,把空气照得发白。“……你不知道?”
江煜摇了摇头。
殷无极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一下,笑容里有很多东西——苦涩、释然、还有一种江煜读不懂的、像是心疼的表情。“不知道也好。”他说。
“你认识我父亲。”江煜说。
“认识。”
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我是说——除了那些习惯。他做过什么?他为什么来太虚宗?他后来去了哪里?”
殷无极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你父亲,”殷无极的声音很慢,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,“是一个很重要的人。他去太虚宗,是为了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后来他做完了那件事,就没有回来。”
“他死了?”
殷无极没有回答。“……他没有回来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江煜看着他。“你等了他很久?”
殷无极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你的眼神。”江煜说,“你看我的时候,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你像是在看一个和你有关系的人。”
殷无极低下头。他笑了,笑得很难看。
“八百年。”殷无极的声音很轻,“我等了他八百年。”
江煜沉默了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出殷无极在等人。也许是因为沈清辞也是这样的。沈清辞看他的时候,也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殷无极站起来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。
“江师弟,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给你取名叫江煜吗?”
江煜愣了一下。这个名字是他自己编的。他选了“江”因为这是一个常见的姓,选了“煜”因为火光的意思。没有深意。但殷无极不知道这些。
“为什么?”江煜问。
殷无极看着他。“煜,是火光照亮黑暗的意思。你父亲希望你成为那个照亮黑暗的人。”
江煜愣住了。他不知道“煜”有这个意思。他选这个字的时候,只是觉得好看。
殷无极走了。江煜一个人站在后山,掌心贴着地面。禁制的反噬从掌心窜到肩膀,像火烧。他在想殷无极说的话。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选这个字。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处处像赤渊。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关于剑峰冬天的话。
他把这些疑问一个一个地按下去。以后再说。先把眼前的事做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