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煜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右手拇指正在食指上轻轻搓着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“剑峰的冬天不下雪”这种话。他从来没有见过剑峰的冬天。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,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亲身经历过的事实。
他走到窗边,想透口气。月光照在院子里,把那盆白色小花照得很亮。花开了不少,白色的花瓣挤在一起,像一团雪。他看着那盆花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——不是现在,是很久以前。同样的月光,同样的白花,旁边站着一个人,白发,白衣,很小,仰着头看他。那个人在叫他。不是“师兄”,是“师父”。
画面一闪而过,快得像错觉。
江煜皱了皱眉。他太累了。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,他的脑子开始自己编造画面了。他离开窗边,回到蒲团上坐下,闭上眼睛。灵力在体内流转,平稳,安静。但他的心不平稳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。他在想——剑峰的冬天,真的不下雪吗?他为什么知道?也许是从书上看来的?也许是苏晚说过的?他忘了。
他重新闭上眼睛,把那丝不安压了下去。
※※※
第二天早上,江煜去送粥。沈清辞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“殷无极昨晚找你了。”
“师兄怎么知道。”
“他住你隔壁。”
江煜没有说话。沈清辞放下碗。“他跟你说什么了。”
“问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。还说我的站姿和我父亲一样。”
沈清辞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。一下,两下。江煜注意到,沈清辞敲碗沿的节奏,和殷无极敲杯壁的节奏一模一样。他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件事。
“师兄,”江煜问,“握剑的姿势,是你教我的吗?”
沈清辞看着他。“不是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和你握得一样?”
沈清辞没有回答。他把碗放回食盒里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“……有些东西,不用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沈清辞没有回头。“你父亲也这样握剑。”
又是赤渊。江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处处像他。
“师兄,你见过我父亲吗?”
沈清辞沉默了很长时间。“……见过。”
“他是什么样的人?”
“和你一样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很轻,“话多。火灵根。做饭难吃。养白花。握剑的时候拇指搭在剑格上。站的时候重心在左脚。紧张的时候右手拇指会搓食指。”
江煜愣住了。他说的每一个习惯,江煜都有。不是“像”,是“一样”。
“师兄,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?”
沈清辞没有回答。他垂下眼,走回了蒲团边坐下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。“粥凉了。”他说。
江煜知道他不想再说了。他没有追问。他端着空碗,退出了房间。
※※※
那天下午,江煜在后山遇到了殷无极。
殷无极蹲在那三块青石旁边,掌心贴着地面。他没有放灵力,只是贴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