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是林思忆。
陈悠咬了咬牙,开始跑。
从酒店到那个小区大概三公里。放在平时,三公里对陈悠来说不算什么,她每周都会跑两次五公里。
但今天的三公里不一样——她要绕过拥堵的路段,避开人群聚集的地方,穿过一条她不确定是否安全的小巷。每一步都是在赌博,赌她选择的这条路不会撞上感染者,赌她能在危险出现之前及时转向。
跑了大概五分钟,她拐进了一条小路。这条路平时很少有人走,两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,显得异常安静。陈悠放慢脚步,调整呼吸,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前方二十米处,一个垃圾桶倒了,垃圾散了一地。陈悠绕过去,余光扫到垃圾桶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。她没有停下来看,加快了脚步。
但那个东西的动作比她更快。
一声低沉的咕噜声从身后传来,陈悠回头,看到一个穿着超市工作服的感染者用四肢着地的方式冲了出来,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。
它原本应该是个中年男人,蓝色的超市Polo衫上沾满了深色的污渍,一只手的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,但那只手还在动,五根手指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了刺耳的声音。它的脸已经不太像脸了,皮肤像蜡一样融化又凝固,五官扭曲在一起,那张张开的嘴还在溢出深色液体。
陈悠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骤停了一下,然后以两倍的速度反弹。
她转身就跑。
三公里的路程变成了一场噩梦。陈悠不记得自己拐了多少个弯,穿过了多少条巷子,躲开了多少个感染者了。她的肺部在燃烧,大腿在颤抖,鞋底好像被什么东西扎穿了,但她不敢停下来看。
当她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区大门时,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小区的大门半开着,保安亭里没有人。陈悠冲进去,穿过中心花园,跑进单元楼,按电梯——电梯没反应,停电了。她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冲向楼梯,开始爬楼。
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——
第六层。602。
陈悠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汗水沿着额角滴下来,滴在她灰色冲锋衣的领口上。她抬起手,犹豫了大概零点几秒,然后开始敲门。是用整个手掌拍的那种敲。
“林思忆!是我!开门!”
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门缝里露出一张脸。一张比陈悠记忆中更苍白更疲惫,但依然好看得不像话的脸。林思忆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和一条浅灰色的居家短裤,头发披散着,有些凌乱,锁骨下面有一小块红色的印记,像是睡觉压出来的。她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,整个人带着一种未清醒的柔软。
但在她看到陈悠的那一刻,那双眼睛里的睡意瞬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担心,“陈悠?”林思忆的声音沙哑,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磁性,“你怎么——”
陈悠没有让她把话说完。她伸手推开门,跨过门槛,然后反手把门关上,锁上所有的锁——门链、防盗锁、插销,全部锁上。然后她转过身,背靠着门,看着林思忆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林思忆站在几步之外,晨光从阳台的落地窗涌进来,正好打在她身上,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。白色的吊带背心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肩带滑下来一边,露出一小截圆润的肩头。
她的皮肤在晨光中几乎是半透明的,能看到锁骨下方浅蓝色的血管纹路。那种脆弱感与性感交织在一起,像一件被风吹动的纱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