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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带你回家（第2页）

她吞下那口吐司，喝了口水，抬头看着林思忆。

“我们需要盘点一下家里的食物和水。”陈悠说，声音恢复了冷静和理性，“还要检查门窗的安全情况。我不知道情况什么时候能控制住，但至少在这几天内，我们不能出门。”

林思忆点了点头，站起来。“我去拿纸和笔。”

她在家里写作，最不缺的就是笔记本和笔。不一会儿，她拿了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水笔回来，放在陈悠面前。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，纸张是那种暖白色的、手感粗糙的优质纸，闻起来有淡淡的纸浆味道。

陈悠拿起笔，在纸的最上方写下日期：11月17日。
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林思忆。

“先看看冰箱里有什么。”

接下来半个小时，两个人一起清点了家里所有的食物和水。结果比陈悠预想的要乐观一些——林思忆有囤货的习惯，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，冷冻室里还有好几盒速冻水饺和手抓饼。橱柜里有五袋大米、三箱方便面、各种罐头和干货。阳台上种了一些香料和绿叶蔬菜，虽然不多，但能补充一些维生素。

林思忆拿出一个笔记本，边报数字边记录：“大米，大概十五公斤；方便面，三箱，四十八包；冷冻肉类，大概三公斤；蔬菜，阳台上的和冰箱里的加起来够吃一周；水果，十个苹果，一盒蓝莓，六个橙子；零食，半箱饼干，半箱士力架，六根巧克力；饮用水，一箱二十四瓶，加上烧开的自来水，够喝很久。”

陈悠在脑子里快速计算了一下。两个人，按照基本的营养需求，这些食物大概够吃一个半月。如果精打细算，压缩到每天两顿，可以撑到两个月。前提是——自来水还能正常供应，电力还能维持，煤气没有断。

但这些都是不可控因素。

“电力和供水能维持多久？”林思忆问，好像读懂了陈悠的想法。

陈悠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取决于基础设施的损坏程度和抢修的速度。如果城市大面积瘫痪，电厂和水厂的工作人员也被感染了，那可能撑不了多久。”

林思忆在笔记本上写下了“水、电、气”三个词，在每个词后面打了一个问号。

陈悠看着林思忆写字的样子。她写字的时候习惯性地抿着嘴唇，眉头微微蹙起，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她的手很好看，手指修长但不干瘦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涂着一层透明的甲油，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
清点完物资，陈悠开始检查房子的安全情况。

防盗门是最基本的防盗门，有一个猫眼，一个门链，一个插销。锁芯是最普通的B级锁芯，陈悠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问题，但现在她盯着那个锁芯看了很久，心想这种锁芯用一把螺丝刀就能撬开。

客厅的落地窗通向阳台，双层玻璃，但没有防盗网。六楼的高度，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从阳台进来，但如果感染者能爬墙呢？陈悠见过实验室里那些数据——感染者在发病后表现出超常的身体能力，肌肉力量暴增，疼痛感知消失，恐惧感清零。爬墙这种事情，对它们来说大概不算什么。

卫生间有一扇小窗户，大概二十厘米宽，三十厘米高，成年人钻不进来。厨房的窗户对着天井，比卫生间的大一些，但外面是垂直的墙壁，没有攀爬点。

总体的安全评级：中等偏下。

陈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眉头紧锁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。这是她的思考习惯，用节奏来辅助逻辑运算。

“怎么样？”林思忆端着一杯茶走过来，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。两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。

“不怎么样。”陈悠说，“如果我们能撑到军队来，那就没问题。但问题是，不知道军队什么时候能来。”

“你觉得要多久？”

陈悠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按照传播模型推算，如果没有任何干预，这个城市在一周内就会完全失控。军队介入之后，建立隔离区、清理感染源、恢复基本秩序，至少需要一个月。甚至更长。”

“一个月。”林思忆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然后点了点头，“食物够。”

“食物不是最大的问题。”陈悠说。

“那最大的问题是什么？”

陈悠转过头看她。林思忆坐在沙发的另一端，两条腿蜷在身下，穿着那件奶油色的针织衫——就是前几天陈悠说要分手时她穿的那件。她的头发已经重新扎起来了，一个低低的马尾垂在脑后，露出干净的颈部线条。她的手捧着茶杯，指尖因为杯子的温度泛着淡淡的粉红色。

“最大的问题，”陈悠说，“是这里不够安全。”

“防盗门是普通的B级锁，一把螺丝刀就能撬开。客厅的落地窗没有防盗网，六楼不够高，感染者如果有攀爬能力，从阳台进来不是不可能。整栋楼只有一个楼梯通道，如果真的出了事，没有第二条逃生路线。”

陈悠每说一条，林思忆就点一次头，像在认真听一堂课。

“所以你的建议是？”

“短期内，我们先待在这里，观察情况。”陈悠说，“如果事态恶化到我们无法控制的程度，或者这栋楼出现了感染者，我们就得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