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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法兰克福（第2页）

一阵清晰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，由远及近。

季舒宁猛地抬起头。

楼梯拐角处，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。
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羊毛大衣，围巾有些松散地搭在肩上，手里提着一个电脑包，另一只手还拎着一袋刚买的食材。

大概是刚从图书馆出来又去了超市，他的鼻尖和耳朵冻得通红，镜片上因为室内外的温差蒙了一层薄雾。

他低着头，似乎在想着什么，直到走到离门只有两三步远的距离，才猛然察觉到门口有一团蜷缩的阴影。

李铭川的脚步瞬间顿住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，或者是压力过大产生的错觉。

他眨了眨眼，摘下眼镜，用大衣袖口擦了擦镜片，重新戴上。

那个缩在门口，穿着米白色毛衣、头发上落了几片晶莹雪花的人影，依然在那里。

“……宁宁？”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，声音干涩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
季舒宁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，仰起脸看着他。眼眶瞬间就红了，但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：“嗨，阿川，好久不见。”

那一瞬间，李铭川脑子里的所有弦都断了。

他手中的电脑包“咚”的一声掉在地上，那袋食材也险些脱手。他甚至来不及去捡，两步跨上前，一把将季舒宁死死地箍进怀里。

力道大得惊人，仿佛要将她揉碎，嵌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带着剧烈的喘息，像是刚跑完一千米，“你怎么来了……怎么不告诉我……”

季舒宁的脸埋在他厚重的羊毛大衣里，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熟悉的、混合着旧书、墨水和冬日冷冽空气的味道。

这个拥抱太紧了，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，却让她那颗悬了许久的心，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了原处。

“想给你个惊喜。”她闷闷地说，伸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，指尖触到他后背衣服上冰凉的雪水，“还有……不想让你来回跑。我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。”

李铭川没有说话，只是将她抱得更紧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洗发水香气。

这种真实感，比任何视频通话都要强烈千百倍。她回来了，带着一身风雪，坐在他家门口，等他回家。

良久，他才松开她一点，捧起她的脸。她的脸颊冰凉，眼底有淡淡的青黑，显然是一路奔波疲惫不堪。
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，拭去那点湿意，声音低哑得不像话：“瘦了。是不是很冷？”

“不冷。”季舒宁摇摇头，踮起脚尖，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他冰凉的嘴唇，“看到你，就不冷了。”

李铭川深吸一口气，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，打开门，将她让进了屋里。

公寓的内部比她想象的要整洁，甚至可以说是井井有条到了苛刻的地步。

原木色的地板一尘不染，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德文和英文的金融、法律专著。

客厅的一角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搬家纸箱，那是他准备毕业后回国整理的。

最显眼的是书桌前的那面软木板，上面钉满了各种便签、时间表，以及……一张有些泛旧的照片。

那是他们在上海外滩的合影，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看夜景时拍的。

季舒宁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许久，心里酸软得不成样子。

“坐。”李铭川帮她脱下大衣，又蹲下身，握住她冰凉的脚踝，帮她脱掉靴子，然后把自己的毛绒拖鞋套在她脚上，“我去给你倒杯热水。”

“我不渴也不冷。”季舒宁拉住他的手，没有放开，“真的，我只是……想看着你。”

李铭川身形一顿，转过身，重新蹲在她面前，仰头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