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上你中文

第12章 归途（第2页）

季舒宁眼眶一热，慌忙低头，一滴泪砸在纸页上，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蓝的湿痕。

“哭什么，”李铭川叹息着将她揽进怀里，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，声音低哑，“不是说了吗，以后不分开。这本子你拿走，我就少了一半念想。等你回了上海，我立刻着手申请回国的工作，最多半年，我就回去。到时候，这本子里的空白，我们一起填满。”

那晚，他们谁也没提明天。

季舒宁靠在李铭川怀里，翻着那本越来越沉的笔记，听他用低沉的嗓音，逐字逐句念那些藏在公式背后的情话。

壁炉的余温、纸页的墨香、他胸膛的震动，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，将她牢牢兜住，隔绝了所有关于离别的寒意。

翌日清晨，法兰克福飘起了告别的小雪。

李铭川坚持要送她去机场。一路上，他话很少，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，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的温度烙印在掌心里。

机场大厅里人声嘈杂，暖气开得很足，却驱不散弥漫在两人之间的低气压。

季舒宁摘下围巾，露出颈间那枚“L”，在机场惨白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那条刻着“N”的项链已经被她摘下来好好保存在盒子里面了。

李铭川的目光在那枚吊坠上停留良久，忽然俯身，额头抵着她的，呼吸交融，带着一夜未散的灼热。

“到了发消息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，“每天。不准失联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好好吃饭，不许熬夜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那本笔记，每天读一页。”

“好……”

“季舒宁，”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，力道收紧的手臂微微颤抖，“我很快回去。你等着我。”

季舒宁仰头，用力吻上他的唇。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，只有无尽的眷恋和承诺。

唇齿相依间，她尝到了咸涩的泪水——不知是他的，还是她的。

分开时，两人呼吸都已紊乱。李铭川用拇指重重擦过她的唇角，将那点湿意抹开，随即不容拒绝地将她转向反方向，掌心在她后背轻轻一推。

“走吧。我的小律师。”

他声音低沉，像一道咒语，“回上海，等我回家。”

办理托运时，季舒宁的行李箱明显沉了许多——李铭川执意将书架上的德语法典塞了两本进去，又把她喝剩的半盒姜饼、甚至用过的那瓶肉桂味身体乳，统统扫进了箱子。

“带这些干嘛，上海又不是买不到。”她当时抗议，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。

“不一样。”他只是说，然后将行李箱拉链拉上，动作重得像是在封存一段时光。

机场内，人流催促着分别。

飞机冲上云霄时，季舒宁透过舷窗，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法兰克福，看着那条蜿蜒如银带的莱茵河，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。

但这一次，泪水不再苦涩。

她摸出口袋里那本深蓝色的笔记，翻开扉页，在“莱茵河的雪，等你来看”的后面，用随身携带的口红，添上了一行娟秀的小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