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时踩着剑,极速的往中心处赶,这秘境大的没边,他已飞行了许久,却依旧不见鲛宫的影子,江时皱了皱眉,落下,觉得有些不太对劲。
他的速度并不慢,一路飞行过来,也见了不少人,他急着找谢清,无意争锋,几乎没停,而现在,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人了。
天色逐渐暗了下来,水流声流淌在耳边,这一片都安静的可怕,江时收了剑,从储物戒指中掏出那本燕绥所赠的《阵法解析大全》,他怀疑自己进阵了。
而另一边的陆辽和微生澜汇合之后,两人都脱离了原本的队伍,同样的,也都没什么太大的收获,他们原本落下的地方都靠近中心处,此时误打误撞的竟也走对了方向,拨开眼前的水草,首先映入眼帘的……是谢清。
谢清已经褪去了清霄殿的弟子服,身上穿着的是他平时的那件白衣,素雅如雪,袖袍宽大,他眼睛上依旧蒙着布帛,坐在残破的玉阶上,袍摆逶迤,一手撑着下巴,另一只手中拿着一根断裂的玉枝,在沙石上画着什么,而在他的身后,是残破又恢宏的大殿。
微蓝色的水流笼罩着他,仿佛蒙着一层朦胧的轻纱,透出一种难言的神性来。
微生澜与陆辽刚想喊他,谢清却先一步抬头,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,往左偏了偏头。
微生澜与陆辽也察觉到了,他们瞳孔骤缩,只见一把长剑破开水流,直直的往这边刺来,微生澜认识,那是慕容辞的剑,他条件反射的拔剑想要去挡。
慕容辞化神修为,剑锋锐不可挡,速度极快,修为上的压制是绝对的,这一剑,哪怕是他,也接不下来。
但谢清看起来似乎并不慌张,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另一道剑声,他扔掉手中的玉枝,甚至慢条斯理的将刚刚自己画的东西搅乱,用泥沙掩埋,而后才站起身,就在那剑尖快要碰到他的一刻,在微生澜陆辽出手之前,另一把剑从三人眼前唰的飞过,剑尾拖着一道凝练的寒光,带着主人毫不收敛的杀气,悍然对上了慕容辞的剑尖。
两柄剑相撞迸发出剧烈的白色光芒,剑气将水波震出涟漪,周围沙石被掀飞,随后,慕容辞的剑被击偏到一旁,斜插进泥沙之中。
刺眼的白色光芒渐褪,陆辽和微生澜终于看清了那柄剑。
那是宴春,江时的剑。
两柄剑都是高品阶,两人又实力相当,宴春此时也扎在泥沙之中,还在微微震颤,剑柄尾端缀着的穗子与玉坠都随着这震颤轻轻摇晃。
而江时本人则挡在谢清面前,他刚刚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,弟子服变得有些破烂,原本束好的长发也歪七扭八,脸上还带着些泥,但因为面色太过冷淡,冲淡了那股子狼狈,他先是收回自己剑,随后偏头检查了一下谢清,又看了看陆辽与微生澜,确定人都完好无恙之后,这才去看慕容辞。
慕容辞依旧穿着那身金线黑袍,他也收回了自己的剑,但面对江时冷淡杀意的眼神,只是挑衅一笑。
微生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生气的江时,和平时完全不一样,他拍了拍江时的肩膀以示安抚,随后上前一步,挡在江时面前,自己对上了慕容辞,他丝毫不怵,因为他的背后是与慕容辞势力相当的家族。
“微生澜。”慕容辞沉下脸:“此事与你无关。”
“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。”
“怎么与我无关呢?”微生澜看着他,又摆上了以往那种应付式的假笑:“江时与谢清是我好友,我们感情深厚,相互之间立下了血誓,如果你杀了他们,我也会死。”
他这人撒谎起来也是游刃有余,脸不红心不跳:“你说,怎么会与我无关呢?”
慕容辞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,他可以杀江时,杀谢清,甚至杀掉这里的所有人都没关系,没人敢与他计较,没人敢向他寻仇。
哪怕是宋景初宋微末,他也从未放在眼里。
唯独微生澜不行。
微生家近乎掌控着灵墟天所有的灵脉,哪怕是他祖父,现任家主,有时也不得不向微生家低头。
而微生澜又恰好是微生家这一代中天赋最好的小辈。
他不能杀微生澜。
因为这背后牵扯太多。
慕容辞恨恨的看了一眼微生澜,到底是没敢动手,拂袖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