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刘狠狠一拍大腿,整个人从转椅上弹了起来,连带翻了手边半杯放凉的咖啡也顾不上了。
“找到了!*的,总算把这杂碎的底给扒下来了!!”
清脆的掌声稀稀拉落,随即在空旷的指挥大厅里汇聚成一片。
有人高举双手,有人兴奋地在工位之间对撞了一下拳头。
行动组的队员们揉了揉通红的眼眶,开始手忙脚乱地打印抓捕资料、核对武器装备、往弹匣里压子弹,每个人的脸上都挂上了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松弛。
“终于要结束了。”技术科的老赵瘫进椅背里,扯了扯干裂的嘴唇,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数个昼夜的闷气。
整个办公室里那股黏糊糊的低气压、江雾里的屈辱和失败的挫败感,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打碎。
这是到目前为止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氛围。阳光顺着百叶窗的缝隙大片地铺在地板上,温暖得甚至让人有些恍惚。
大厅里欢呼与人声吵成一团,闻一舟偏过头,沉敛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,稳稳落在谢微身上。
谢微虚虚靠着长椅扶手,连日通宵紧绷后脱了力气,阵阵眩晕撞得太阳穴突突抽痛,修长手指下意识反复按压眉骨。室内暖气烘得人浑身发软,他往日自带的疏离锐气、做顾问时步步算计的沉稳,此刻尽数松了下来。
闻一舟几步快步走到他跟前,高大身形带起一缕微凉气流,宽厚的影子恰好遮住打在谢微脸上刺目的白光。
视线落在谢微苍白无血色的面颊,他双手烦躁地蹭了蹭腰间军用束带,沉默片刻,粗硬低沉的嗓音才缓缓从喉间滚出来:
“干得不错。”
话音稍顿,目光轻轻扫过谢微泛着青黑的眼底,声线放柔几分:
“辛苦了。”
谢微按在眉骨的指尖骤然顿住。
长睫猝不及防轻颤两下,素来冷静清明的黑眸短暂失焦,透着几分猝不及防的茫然。
他太清楚闻一舟的性子,这人向来刻板务实,张口闭口都是任务、规章,说话永远是不带半分软意的指令。
往日训练时会强硬逼他穿戴防护装备,嘴上总不留情面,像这般当着一整个技术科的人,直白直白地说出夸奖与体恤,实在少见。
周遭技术员的哄笑、此起彼伏的掌声瞬间淡成模糊的背景噪音。
纯粹是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学长式关怀撞了个措手不及,谢微耳尖飞快烧起一层浅淡却显眼的红。向来运转飞快的大脑,此刻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回应。
他略显局促地侧开脸,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半分,抿了抿发干的唇,末了还是微微偏头,漫不经心地勾出一抹浅淡笑意,转瞬便收了回去。
只是转瞬即逝的一点软意,搭配耳间未褪的薄红,却像是自那日医学院他失态唤出闻一舟名字后,二人相处间那层若有若无的尴尬悄然淡去,关系又悄悄贴近了一分。
“一组全员穿戴装备,三分钟院内集合!”
话音落下转身的刹那,闻一舟眼底方才那点温和护短尽数敛得干干净净。属于刑侦大队长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周身,目光锐利如新开刃的军刀,全权掌控现场调度。
指令飞速传遍信息科,条理清晰掷地有声:
“大刘带二组走血站侧面冷链通道,彻底封死目标所有出逃路线。通讯组切换内部加密频道,技术科全程盯紧对方线上行踪,人一旦现身,直接实施现场抓捕!”
金属轻响“咔哒”一声,闻一舟动作娴熟把弹匣推入配枪,反手捞过椅背上的黑色战术背心。
“我跟你们一同行动。”
谢微不知何时已经站直,抬手松了松厚重工装紧绷的领口,一双恢复澄澈的眼睛,一瞬不瞬盯着闻一舟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