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林时卿反常地没有提前到校,她几乎是踩着早读铃声挪进教室的。
此时南晏已经坐在位置上了,听见脚步声,他连睫毛都没动一下。
林时卿从他身侧一闪而过,拉开椅子坐好,两人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,空气里却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周小雨看见她的第一反应是倒吸一口凉气,她捂住嘴凑了过来:“你昨晚干什么去了?脸色这么差!”
“没睡好。”
林时卿回了一句,右眼角余光扫向后面,看见南晏的书包没有塞在抽屉里,反而随意靠在椅子边。
“?”心里立刻警铃大作。
他这是打算还了?
那她的本子……是不是就在里面?
念头刚起就察觉到南晏抬起的视线,她赶紧自己把目光从他书包拉链上移开,低头从书包里取出英语课本。
呼~不能慌,别自己吓自己。
“呐,给你来粒醒脑神器。”周小雨丢过来一颗薄荷软糖。
林时卿没客气,拆了糖纸放进嘴里。清冽的薄荷混着丝丝甜意沁入舌心,稍稍抚平了神经里过度敏感的躁动。
身后传来南晏正常翻课本的声音,一切如常,毫无异样。
林时卿暗自松了口气,大概率是自己多想了。
可下一秒,身后骤然传来拉链被彻底拉开的声音,南晏的手指深入书包,在里面翻找着什么。
接着,是一记硬物接触发出的闷声,一本笔记本被南晏从书包取出,直接搁在了课桌上。
“……??”
林时卿的眼角后移,瞳孔猛地一缩。
熟悉的宝蓝色封面,以及右下角那片浅浅的水渍印记,是她上月整理笔记时,不慎打翻温水留下的独一无二的痕迹。
“!!!”这就是她的本子!
南晏就这般坦荡无比地将它取出,平铺在自己课桌上,没有丝毫遮掩,光明正大得像在拿自己的东西。
不!那是她的!她的!!!
抢回来!立刻!马上!
抢回来三个字哐哐在她脑子里撞击,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冲动。
是的,它就近在咫尺,她只要转身、抽回,然后藏好,彻底断绝所有隐患。
她可以这么做,她完全有权利用任何方式夺回来。不用管什么礼貌,直接上手,从他手里抽走,塞进书包,一句废话都不用说,甚至动作帅得话一秒就能完成。
可是——
偏偏今天是她领读。此刻全班都在等她的声音。
她可以抢,只要她一回头,全班同学准会看到她从南晏桌上抽走一个东西……
然后,张浩然会问“怎么了”,周小雨会问“那是什么”;最后,所有人会看着她和这个新来的在早读的教室里对峙。
如果他问“这是你的吗?”,她要怎么回答?
说“是”等于承认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她写的,承认那个输不起的人就是她。
说“不是”那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摊开在他手里,任由他翻完、传阅,或者干脆据为己有。
不,她不能抢,至少不是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