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上你中文

黄油可颂（第2页）

涂卡笔。

他又翻找一遍笔袋，确认真的没带后，下意识转身看向教室后方的挂钟。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，他在心里飞快计算从五楼跑回三楼教室再折返的时间是否赶得上。

就在他还在计算的当口，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闯入视野边缘，握着一支涂卡笔，递到他面前。

昭礼抬起头，犹豫片刻，压低声音：“给我了，你怎么办？”

君尧似乎有些意外，薄唇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，轻声说：“你用吧，我带了两支。”

恰逢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。昭礼来不及多说，匆匆道了声谢，转过身去。

*

校内的初选主要围绕高中知识，难度比平时拔高了不止一个层次。但由于参考的学生基本占据物理年排前三十，收卷后的抱怨并不多，大多数人三五成群地对起答案，走廊里飘着零星的叹息与低笑。

景和作为自封的“丽中交际花”，和君尧昭礼对完答案后便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个讨论圈，背影写满了“不把每道题的对错搞清楚绝不善罢甘休”的架势。

五楼只有这一间教室亮着灯，灯光从门缝和窗格溢出去，在漆黑的走廊地面上切出几块明亮的矩形。君尧和昭礼并肩走到楼梯口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交叠回响。

昭礼伸出手，掌心里躺着那支涂卡笔：“还你。”

君尧低头看了一眼，摇摇头：“没事，我还有。”

他的语气很轻，却有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。昭礼只好将笔重新攥回手心，又听他问：“如果我也只有一支，你该怎么办？”

“肯定给你用啊。”昭礼答得理所应当，继续道：“我直接回教室拿，如果监考老师不让我进来，错过一次竞赛也没关系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忽然抬起眼：“你怎么知道我没带涂卡笔？”

君尧的脚步忽地停下。

他站在比昭礼低一级的台阶上，恰好与昭礼平齐。这个角度让他的目光毫无遮拦地迎上去，眸中那层惯常的笑意没有褪去，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真挚，仿佛一泓被照透的清泉，却又翻涌着某种昭礼读不懂的暗流。

“由推理得。”他说，唇角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
那双眼睛里的坦诚太过明亮，让昭礼一时难以招架这样的回望。

他轻咳一声，率先移开视线，换了个话题：“你今天晚上吃这么少，不会饿吗？”

话音刚落，他忽然想起高一那年贺远帆天天和他分享晚自习结束后的宵夜，烤冷面、炸年糕等都是校门口那个小推车常卖的。贺远帆说起这些时得意的神情还历历在目，于是昭礼下意识问道：“你父母会给你准备宵夜吗？”

君尧的目光抚过对方耳尖那抹刚刚浮起的薄红，然后退了半步，重新落回脚下那级台阶。

“不会。”

彼时夜幕低垂，他的嗓音里浸上一缕极淡的冷意，像孤月偶然投落的一束寒光。那一瞬流露的疏离感极快地掠过，恍若仅是流泻于夏日晴空下短暂的梦境，尚未被日光蒸干便已消散，徒留下一层轻纱般朦胧的影。

之后似乎又聊了什么，好像是关于明天的课表，又好像是关于那道电磁感应的压轴题。昭礼记不太清了，只记得他们很快就回到教室，重新投诸试卷的海洋。灯光将整个教室照得通明，翻动纸页的声音在寂静中缓缓流淌。

窗外，夜色已深得无边无际。

*

所幸考试时长没有太久，刚开学各科老师的作业量也算手下留情。昭礼紧赶慢赶，终于在晚自习结束前写完了最后一道题。

他起身，准备去收数学作业，却听周围几个同学问道：“欸，新学期换数学课代表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