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上你中文

黄油可颂（第3页）

昭礼摇摇头，解释道：“不是。方适去帮老刘装订小分和答题卡了，由我代收。”说完，他整理了一下那一摞刚传上来的数学作业，抱在怀里，向教室另一侧走去。

下一组刚好是贺远帆与君尧所在的那一列。两人虽然同样参加了校内初选，但贺远帆还在与最后一道证明题殊死搏斗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道焦灼的痕迹。对比之下，不紧不慢收拾书包的君尧就显得格外悠闲。

“班长班长，再等我会呗，马上好！”

昭礼无奈地笑了下，转身先去收其他组的作业。等他绕过半个教室再回来时，贺远帆仍旧卡在原处，草稿纸上铺满了写到一半就被推翻的证明思路。见昭礼已等在自己桌前，耳机线从校服领口垂下来，正百无聊赖地听着英语听力，贺远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示意自己做上头了，再容他最后三分钟。

就在这时，一旁的君尧走了过来，将手肘亲昵地搭上昭礼的肩。在对方有些意外的回望中，他微微一笑，随即开口，嗓音不疾不徐：“不好意思，等会昭礼要请我吃宵夜。麻烦你写完自己去交吧，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便不等贺远帆作何反应，揽着昭礼扬长而去。

贺远帆：……不是，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？

走出教室门外，走廊里的声控灯次第亮起，将他们前面的路一段段照亮。君尧不动声色地抽回手，指节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，主动提出要帮昭礼分担些抱着的试卷，被后者摇头拒绝。

“你和贺远帆关系很好吗？”君尧若无其事地和昭礼并肩走着，余光却牢牢定格在对方俊秀的侧脸上，像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。

“我们高一一直是同桌。”昭礼答道。月色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漫进来，将他温润的嗓音晕开几分清辉般的轻柔，“其实如果换另一个人，我也会这样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却踩着这份温和，清凌的目光忽然扫过来，直直望向君尧眼底，仿佛要看破所有被迷雾粉饰的伪装。

“虽然你是个很优秀、很坦诚的人。”昭礼的语速慢下来，像是斟酌过每一个字，“但我总感觉，你好像在试探我什么？”

不远处喧嚣的人声如潮水般退去。君尧脑海一片空白，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。

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，裹挟着初秋夜色的冷意，在两人之间打着旋，像在等一个答案。在风声的间隙里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剧烈地震颤着。

好在昭礼没有再深究，他移开目光，垂下眼睫，略带歉意地说：“抱歉，可能是我太敏感了，请不要在意。”顿了顿，似乎觉得这份歉意还不够诚恳，又补了一句，嗓音轻快了些许：“今晚我请你吃宵夜吧！”

一时间，所有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微笑弧度、恰如其分的措辞、滴水不漏的应对，全部凝滞在舌尖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口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君尧听见自己说：“不，该抱歉的是我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染上几分夜晚的凉气，不像平时那样温和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真实。

“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。”他说，目光投向两人之间那段被月光拉长的影子上，“对陌生人都能倾囊相助，对朋友更是掏心掏肺。”

开口的同时，他敛去唇角惯常的弧度，垂眸掩去眼底翻腾的暗色，月光浸润的侧脸笼上一层冷调，透出几分稀薄的脆弱，“我很难相信他人。从小到大，对我好的人要么有求于我，要么很快就会离开我……”

他声音忽然低下去，像是在积蓄某种平日里从不轻易动用的勇气。皎洁的月辉下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，所有暗藏的秘密都被镀上一层似是而非的银。

“你是我在这里最亲近的人，我害怕你也会像他们一样……”

昭礼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。

“如果冒犯到你，我真的很对不起。”

“没事，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过往……”昭礼顿了顿，神情郑重起来，像是在许下一个永远不会冻结的誓言，“只要你还当我是朋友，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
闻言，君尧轻轻笑起来，眸中倒映着细碎的月光，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
在等候昭礼交作业的期间，“朋友”二字被他含在唇齿间反复碾磨，深沉眼底一闪而过的一丝兴味，在昭礼踏出办公室门口的刹那，被覆下的长睫掩盖。

“走吧，夜宵吃校门口的那个小推车怎么样？看起来挺卫生的，贺远帆常吃。”

“班长大气。我都行，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