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前说:留下名字,是盼有人记得;借走名字,却是另一回事。
江昊没有立刻前往剑阁。
江剑心传来的影像里,废弃剑冢仍在封锁之下。剑鸣从一柄无名古剑上发出,地上的“秋骊不在此处”笔画清晰,却没有续写第二行。剑阁档案的封印完好,江剑心也未让任何人触碰文字。
“爹。”江剑心的声音比影像中的剑鸣更冷,“它没有写司正的名字。”
“那就别替它写。”
“明白。”
江昊令他只守剑冢,不追寻字迹所指。秋骊剑是晓梦的遗物,她已故,这两件事都是真的。旧机制最擅长借真实之事引人迈出下一步。他不愿以她为诱饵,更不许别人以为自己能从一行字里把她带回来。
关闭影像后,他站在听证室外,看韩非将第一张空白证言纸放上桌。
仓库的门并未打开。声音经过墨班的机关进入听证室,每句话只在纸上留下发声顺序与波形,不落任何人名。墨班用三套相互独立的断路机关守着,一旦有文字试图自行补名,整张纸便会掉入封井。
“第一位。”韩非说,“请陈述你与保管契约的关系。”
那个像江昊的声音先开口:“我受它保管。”
纸上浮出一道记录,没有领货栏。
“保管之物是什么?”
“一个没有来得及成为人的位置。”
江昊眸光微沉。这个回答像谜语,却与江元的手印、自己的指印都隐隐有关。
韩非接着问:“你依据什么,认为该由陛下认领?”
“因为那个位置原本留给他。”
“原本?”韩非重复了一遍,“留在何时,由谁留下?”
纸上的波形猛地紊乱。机关齿轮连响三声,第三套断路闸已落下一半。门里的声音停顿许久,才说:“我不知道是谁。我醒来时,指印已经在墙上。”
韩非标下“无法核验”,没有往下追逼。
第二位的声音比先前更弱,起初只听见水滴落地。它似乎无法离开仓门附近,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力。
“请陈述你与保管契约的关系。”韩非问。
“我挡着他。”
“为何?”
“他出去……就有领货人。”
“你挡了多久?”
门里只剩沉重的呼吸。
江昊站在一旁,忽然注意到韩非的问法。第二位始终不自称保管人,也不承认自己是货。它说“挡着他”,意味着两者可能被关在同一道门后,却不受同一份契约约束。
“问它能不能指认那只手。”江昊道。
韩非照问。
第二位回答得很快:“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