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她可能活不了那么久。而自己还要时时劝她拿掉孩子。
陈决无意识的扶了下身后的墙,他觉得自己有些累了。
撑着他一口气到现在的恨意与不解都没有了,要恨的人没了,刽子手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他在无法释怀、无法原谅自己的时候恨着霍继霖,他把姜心禾的死一半原因归于他。
但现在发现他所恨的人并不存在,甚至为了救人已经牺牲了。
姜心禾的爱人不是故意的,他是去世了,他去世前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。
姜心禾执意要这个孩子是想为已去世孩子的父亲留下血脉,或者是因为这个孩子她才强撑下来;
而霍继霖更加无辜,他是为了给姜心禾跟孩子一个家。
只有他自己没有承接好,一尸两命,终结在他手里。
陈决抬头木然的看着天空,此时此刻终于明白,原来只有他错了,所以老天才只惩罚他一个人。
所以只有他来给那个孩子兜底了。
陈决想明白了,眼前有些发黑,胸口剧烈的翻涌着,像是要吐出一口血,他也想如武侠书中写的那样,一命还一命,即可死去。
但现实里他本能的扶了下墙,稳住了身体。
霍继霖看着摇摇欲坠的陈决皱了下眉,他以为自己解释清楚了陈决就好了,但他发现陈决状态更不好了,像是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样。
他像是冰块突然的碎了,像是水里的月亮晃散了,他眼里的那点儿仅剩余的光也没有了。
霍继霖向前走了几步:“陈决?”
他们之前的距离一直都很远,平时点头之交,开会时隔着会议桌。
陈决死后他站在他遗体前是最近的一次。
而那次他连伸手为他盖上白布的力气都没有。
所以此刻他想靠近陈决都习惯性的克制住了。
陈决回过神来看他,张了下口,想跟霍继霖说声对不起,他怪错了人,但不知道为什么嗓子跟被胶水粘住了一样,这让他一个音都没有发出来,最后他又转身走了。
“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霍继霖脚步便顿在了原地。
中午饭霍继霖做了鸡丝小白菜粥,坐月子的人给他们留在了不少的食材。
他简单又营养的做了两个菜,端到炕桌上,陈决正在收拾他的箱子,霍继霖眼神闪了下,浅声道:“先吃饭吧。”
陈决点了下头,他虽然没有跟霍继霖笑,但神情已经恢复到他平日的面瘫样子了,任谁都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。
霍继霖给他盛了一碗粥:“鸡丝粥,你多喝点儿。”
陈决一言不发的喝了两碗,吃一个馒头,一盘菜。
霍继霖也拿不准他现在是什么心情,看这个能吃的样子不像是有事。
但他刚想收拾碗筷,就听见他说:“我要走了,这些日子多谢照顾。”
第37章
霍继霖捏着筷子顿住了,片刻后把筷子放在了碗上,轻声问道:“你要去哪儿?”
“去县里住。这是我一早的打算,我的医术在这个村里也施展不开。”
陈决跟他淡声说。
这是实话,他从刚来时就是这么打算的,现在正好肚子也快八个月了,还有一个多月临盆,他提早去东岭县那边安下家来。
霍继霖沉默了片刻,说了几个字:
“你不能走。”
陈决看了他一眼,他只是告诉霍继霖一声,并不需要他同意,这已经不再是上一世,他们双方是甲乙方关系。
无论甲方要上天还是入地,他都没有做主的权利,现在他自己做的了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