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上你中文

第十九章（第2页）

云知娘看了他手里的竹篮一眼："来就来还带东西！快放下，坐下喝口水。"她一边说一边把两人往屋里让，又回头冲灶房喊了一声："他爹！人来了！"

云知爹从灶房走出来，在围裙上擦着湿手。他比云知矮半个头，身形敦实，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出来的红褐色。他看了姜南一眼，目光在竹篮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："坐吧。"

四个人在桌边坐下，云知爹坐主位，云知娘坐他旁边，云知和姜南坐对面。桌上摆着四菜一汤，腊肉炒笋、清炖山鸡、一碟酱菜、一盆青菜汤，蒸了一大盘白米饭。菜色比平时丰盛，云知娘显然花了不少心思。

姜南把竹篮里的酱罐拿了出来搁在桌角："婶子，这是我腌的野葱酱，您尝尝合不合口。"

云知娘接过去拧开盖子闻了闻，眼睛一亮："好香！你这个酱比我做的好，回头教我。"她往云知爹碗里夹了一筷子腊肉，又往姜南碗里夹了一块鸡腿："吃，别拘着。"

云知爹吃了一会儿饭，把碗搁下来。他看了看云知，又看了看姜南，清了清嗓子。

"你俩的事，"他说，"我跟你娘知道了。"

姜南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，云知在桌底下伸手按了按他的膝盖。

云知爹端起茶碗喝了口茶，慢悠悠地继续："村里有人说过闲话，我听见了，我没吭声。"他放下茶碗看着姜南，"你爹在的时候跟我是故交，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，你是个好孩子，手巧心正，我信得过。"

姜南喉结动了动，没接话，只是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些。

"云知从小犟，"云知爹继续说，"他认定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，他认定了你，那就是你。"他顿了一下，"你俩往后要好好过日子。种田的种田，打猎的打猎，互相帮衬着，有难处回来跟我说。"

云知娘在旁边已经红了眼圈，拿袖子按了按眼角，又往姜南碗里夹了块鸡肉："他爹话少，可句句是真心，你们俩好好的，比什么都强。"

姜南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，好一会儿才开口。声音有点哑，可每个字清清楚楚的："叔，婶子，我记住了。云知跟我，我跟他，一辈子的事，我认。"

云知爹点了点头，重新端起茶碗。云知娘连声招呼大家吃菜，桌上气氛松快了些。云知低头扒饭的时候，桌底下握着姜南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。姜南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回暖了，刚才那一阵紧绷的凉意褪了，换成了温热而安稳的触感。

吃完饭云知娘拉着姜南看那罐野葱酱，两个人蹲在灶房里聊腌酱的方子。云知跟他爹坐在院里喝茶，暮色沉沉地落下来，院子里飘着晚饭后的烟火气。

云知爹喝了几口茶，忽然说："他把野鸡和笋都拾掇干净才带来的。"

云知嗯了一声。

"有心了。"云知爹把茶碗搁下，"你娘刚才说，想把东边那间空屋收拾出来，给你俩做新房用，想我们了就回来住住。"

云知端着茶碗的手一顿。他抬眼看他爹，暮色里老人的脸被最后一线天光照得柔和。

"爹。"

"你俩在姜南那或者你那院里挤着也行，可总要有个宽敞地方。"云知爹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，"东边那间屋采光好，盘个炕，冬天暖和。你娘说了，被面她来绣。不过你们那也得盘个炕，都弄上，省的日后再麻烦。"

云知端着茶碗坐在院里，看着父亲的背影走进灶房。灶房里传来云知娘和姜南说话的声音，混着碗碟的碰撞声和笑声。他低头看了看茶碗里浮沉的茶叶梗，把碗沿凑到嘴边抿了一口。茶凉了，可舌尖上化开的是暖的。

姜南从灶房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。云知娘给他塞了一包干枣和一罐新熬的猪油，他推了两回没推掉，只好抱在怀里。云知站起来迎上去，两个人并排往院门口走。

"我娘跟你说什么了？"云知问。

姜南抱着东西走在他旁边，月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路上。"说了好多。说你小时候尿床的事。"

云知脚下一绊："她连这个都说？"

"还说你八岁那年爬树掏鸟窝摔下来，哭着回来找我爹，我爹背着你去镇上瞧郎中。"

云知伸手去捂他的嘴，姜南偏头躲开了，嘴角弯着。月色底下那个笑容比平时放得开，眉眼都舒展开来，连左眉那道疤都跟着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