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对不能听他的话。
一旦双脚离开这张床,一旦顺着他的意思低头顺从,等待自己的,一定会是彻底无法逆转的囚禁。
从此自由全无,退路全无,再也逃不出这片牢笼,再也逃不开眼前这个人的掌控。
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阮意桉所有的思绪。
他咬紧下唇,牙齿微微用力,压住心底快要溢出的颤抖,身体拼命向着床头的方向挪动、退缩。
后背一点点抵上冰凉坚硬的床头挡板,硬硬的木板抵住脊背,冰凉的触感清晰传来,也提醒着他——他已经退无可退了。
前方是步步紧逼、意图不明的裴瑾年,身后是无路可退的墙壁。
他被困在了方寸之间。
阮意桉的呼吸变得急促又浅乱,胸膛微微起伏,一双清亮的眼眸睁得圆圆的,眼底盛满了慌乱与抗拒,湿漉漉的,却倔强地不肯示弱半分。
他死死盯着裴瑾年,浑身每一寸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,整个人处于高度戒备、极度紧张的状态。
他不敢反抗得太过激烈,害怕激怒对方,招来更糟糕的对待。
可他也绝对不肯顺从。
哪怕力量悬殊,哪怕前路无望,他也不愿意就这样乖乖束手就擒。
少年倔强又怯懦的模样落在裴瑾年眼中,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也藏了几分压抑的偏执。
他太清楚这只小少年的性子,软、乖、怕生,骨子里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。
越是被逼,越是抗拒。
越是束缚,越是想逃。
可偏偏,他就是喜欢极了阮意桉这副干净又倔强的模样。
裴瑾年再次放缓了语气,耐心十足地哄劝,像是在一点点磨平少年所有的棱角与抵抗:“听话,乖乖下来,别闹脾气。”
“你这么乖,我怎么舍得对你不好?”
虚假的温柔劝慰萦绕在耳边,字字温柔,句句诛心。
阮意桉听得心口发堵,鼻尖微微发酸,眼底涌上一层薄薄的水汽,却被他硬生生死死憋了回去。
他不要听这些假话。
一点都不要。
他抿紧嘴唇,一言不发,只是固执地往后缩,用沉默与退缩,表达着自己最强烈的抗拒。
一次不听,两次不依。
反复的温柔哄劝换来的始终是少年固执的躲避,裴瑾年眼底的耐心终于一点点耗尽。
脸上温和的面具缓缓裂开一道缝隙,藏在温柔之下的偏执与强势,终于悄然外露。
他眸色微沉,语气依旧低沉,却少了所有暖意,多了几分冷沉的压迫:“看来,好话你是不愿意听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裴瑾年不再多余劝说。
他微微俯身,抬手直接精准攥住了阮意桉纤细的胳膊。
掌心的温度滚烫,力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。
不等阮意桉反应,那股力道便直接将床上的人轻轻一拽,硬生生将他从床榻之上带了下来。
突如其来的拉扯力道,让阮意桉身形一踉跄,整个人瞬间失衡。
胳膊被攥住的地方传来清晰的力道,不算剧痛,却带着无法挣脱的禁锢感,让他心口骤然一紧。
“唔……”
控制不住的细碎闷哼从喉咙溢出,带着无措的慌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