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眸俯视着狼狈错愕、眼底碎裂微光的少年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戏谑的讥讽笑意,字字清冷,句句扎心:
“骗你?”
“不然你以为呢?”
“天真到可笑的小东西。”
“我是裴瑾年的表姐,我们自家人,自然永远站在自家人这边。”
“你一个无根无凭、任人买卖的底层Omega,也配指望我救你?也配奢求不属于你的救赎?”
每一个字,都像冰冷锋利的冰刃,狠狠扎进阮意桉柔软脆弱的心底。
将他刚刚燃起的所有希望,彻底捅碎、捅烂、捅得片甲不留。
原来所有的温柔都是伪装。
所有的善意都是假象。
所有的救赎,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场专门演给他看的、极尽羞辱的闹剧。
是高高在上的权贵,闲来无事,用来戏耍底层蝼蚁的无聊消遣。
他的渴望、他的期盼、他的绝境求生,在他们眼里,只是一场滑稽可笑的笑话。
巨大的难堪、屈辱、羞愧、悲凉,瞬间席卷了阮意桉整个人。
脸颊的疼痛早已不算什么。
真正让他浑身发冷、心脏骤缩的,是被肆意戏耍、被轻易玩弄、尊严被狠狠践踏的极致屈辱。
他死死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,死死遮住眼底瞬间翻涌上来的酸涩、狼狈与彻底死寂的绝望。
不再期盼。
不再侥幸。
不再幻想任何人的善意。
这里没有救赎。
没有光亮。
没有温柔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、冰冷、禁锢,和高高在上、肆意践踏他人尊严的嘲弄。
江晚棠再也懒得多看他一眼。
眼前这只被碾碎希望、彻底垂败落魄的小蝼蚁,已经没有半点可供消遣的趣味。
她转身,纯白裙摆扫过阴冷的地面,步伐优雅冷漠,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口走去。
厚重的铁门在她身后“哐当”一声重重合拢。
巨响落下。
光亮彻底隔绝。
温暖彻底消散。
最后一点外界的气息彻底消失。
偌大的地下室,再次被无边无际、密不透风的黑暗与阴冷彻底吞噬。
彻底死寂。
彻底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