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前路依旧未知,哪怕未来依旧迷茫,也比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里,日日煎熬、日日绝望要好上万倍。
江晚棠看着他眼底骤然亮起的细碎光亮,看着他绝境逢生、卑微渴求自由的模样,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嘲弄。
面上却依旧温柔无害,轻轻点头,语气温柔得无可挑剔:“自然是真的。我没必要骗你。”
她说着,缓缓抬起白皙纤细的右手,朝着阮意桉的方向,缓缓伸了过去。
那只手干净、白皙、优雅、温柔。
在昏暗死寂的地下室里,像一只伸向深渊的救赎之手。
阮意桉的心脏骤然狂跳不止,胸腔里滚烫的期盼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连日所有的委屈、恐惧、绝望、压抑,在这一刻尽数被滚烫的希望覆盖。
他忘了戒备,忘了警惕,忘了阶级差距带来的天然鸿沟。
他只想抓住这唯一的、来之不易的机会。
他微微前倾单薄的身子,颤抖着抬起手,指尖怯生生、一点点朝着那只温暖白皙的手靠近。
一寸,一寸,再一寸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自由仿佛触手可及。
光亮仿佛就在眼前。
他甚至已经开始下意识憧憬走出地下室、重见天光的模样,心底积压已久的阴霾,几乎要尽数散去。
可就在两人指尖只差毫厘、即将触碰的那一瞬间——
方才温柔伸出的那只手,骤然变势!
力道迅猛、干脆、毫不留情!
“啪——!”
清脆、响亮、刺耳的巴掌声,轰然炸裂在死寂空旷的地下室!
回声层层叠叠,久久不散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巨大且猝不及防的力道狠狠掼在阮意桉的左半边脸颊。
滚烫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,密密麻麻、火辣辣地蔓延开,瞬间铺满整片颧骨,顺着肌理钻进皮肉深处。
阮意桉整个人被打得瞬间偏过头去,乌黑的发丝凌乱散落,遮住大半苍白的眉眼。
他浑身一僵,大脑刹那空白。
所有的期盼、所有的憧憬、所有刚刚燃起的微光,在这一秒,被彻底、残忍、毫不留情地碾碎!
一秒前的温柔救赎。
一秒后的残酷戏耍。
极致的反差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,比脸上的疼痛要痛千倍万倍。
好几秒的空白呆滞过后,阮意桉才缓缓回过神。
耳尖嗡嗡作响,脸颊灼烧般剧痛,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清晰得刺骨。
他难以置信地缓缓抬眼,漆黑的瞳孔微微放大,眼底刚刚亮起的光亮彻底碎裂,只剩下茫然、错愕、屈辱、难堪,还有彻骨的冰凉。
他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:“你……你骗我?”
江晚棠缓缓收回手,指尖漫不经心地轻轻掸了掸纯白裙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姿态优雅从容,仿佛方才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碍眼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