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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（第2页）

辛不离没有迎战，而是不断后撤，断其粮道，坚壁清野。

他一直在等——等盛军筋疲力尽，等盛军补给告急，等一个合适的天时。

永康年间的正月，入峰山地区突然遭遇百年不遇的大寒潮。气温骤降到零下二十多度，大雪连下三天，积雪深达数尺。

蛮夷来自草原大漠，零下二三十度的风雪对他们来说是常态。蛮夷士兵穿着皮袄，裹着毛毡，在风雪中照常骑马巡逻。冻伤极少。

但盛军死伤严重。

宋禾清不会拿战士们性命去赌，他做了决定，就地扎营固守，等风雪过去。

辛不离见盛军扎营不动，立刻下令蛮夷骑兵将盛军营地三面包围——东、西、北三面全部合围，唯独留下南面一个缺口。

但没有一个战士出逃。

几日后，五千蛮夷军骑兵冲入缺口的一瞬间，两侧弩箭齐发，马匹中箭倒地，骑兵滚落下来，被长枪兵捅穿。

五百人，不到一炷香，全部留在缺口里。剩下的仓皇退出。

辛不离第一次皱眉：困兽，原来是会咬人的。

辛不离决定重新围困——不攻了，等你饿死。

但这一次，盛军没有坐等。宋禾清选了一千名死士，每人只带两天的干粮和一把刀，趁夜色从南面缺口悄悄摸出去，绕到蛮夷营地后方，烧粮。

火光冲天，蛮夷人的战马被火惊得乱窜，营地一片混乱。一千死士，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不到三百人，但蛮夷军的粮草被烧掉了三成。

盛军仍然饿，但蛮夷军也开始饿了。

到了第十天，双方都到了极限。

盛军每次强攻都被拼死顶回来，每次夜袭都被蛮夷军的暗哨提前发现。

辛不离的将领们开始分歧：有人主张撤军，说"盛狗疯了，跟他们拼不值"；有人主张熬下去，"他们粮尽必溃"。

辛不离站在雪地里，望着盛军营中升起的炊烟——那是马骨头汤的烟。他沉默了很久，对将领们说：

"再围三天。"

第十三天凌晨，盛军营中最后一批马被杀光了。宋禾清知道，今天如果不动手，明天就不会有机会了。

他把所有还能站起来的战士——大约六万人——分成三队，不守了，主动出击。

这一战，从凌晨杀到日暮。雪地被血染成暗红色，尸体交错堆积，分不清哪具是盛兵、哪具是蛮夷兵。

季栖迟背着宋禾清从尸山血海走出来，他与辛不离打了一架，辛不离战败后，放他们走了。

季栖迟边走边说，

“宋禾清，要活下去，才能恨我啊。”

他给他讲了很多，知道他昏迷，将一切都讲了。

宋禾清，我们和好吧。

我把一切都告诉你，我什么都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