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陌手忙脚乱去揭锅盖,反倒烫得一缩,低低抽了口冷气。
月龄在里间听得动静便大声喊:“陆陌!我来吧!”
陆陌:“不行不行!你烧还没退!”
月龄又喊:“文……识鱼姑娘呢!把她叫过来!!!马上去厨房做饭!!”
陆陌一听又立刻扬声,又急又硬:“不用!我能成!你们都歇着!”她是真怕文绮过来。
话落,文绮已走到灶外。“陆陌。”她声音不高:“我觉得我们都吃不得焦糊东西。”
陆陌背对着她,手还沾着面粉:“嘿嘿……我再重做便是,你回屋去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文绮上前一步,便要去拿她手中的瓢。陆陌几乎是逃开,连连摆手:“不行不行,你别碰这些。”
“我想吃顿好的。谢谢。”文绮硬硬地说。
陆陌再辩不起来,只得讪讪微笑,讷讷让开半步。
可灶上早已一团糟。该炖的汤溢了,该炒的菜老了,连备用的食材都被她翻得乱七八糟。
陆陌手指绞着衣角讪讪笑道:“我……我只是想照着从前家里的样子做……”
文绮并未责备,只道:“你去前院看看可有现成的点心鲜果,先拿来应急。我在这里收拾。”陆陌迟疑片刻,然后脚步匆匆跑了出去。
她刚走不久,门外便传来轻浅的脚步声。
一人立在庭院中,身姿挺拔,眉目清冷,是千杉。
等待陆陌回来地时候,那个人就来了,文绮和她简单说了几句便结束了。月龄出来喝口水,看到家里来了个高高的人,相貌看起来是人族中四十多岁的样子,只是灵狐人的具体岁数她就不知道了。
月龄向她微微颔首表示招呼,其实她是觉得这人有点面善。
来拜见文绮的人都是知道季知鹭的。千杉看见她,便走过来询问:“季识鱼大人说你病了,你怎么不去休息呢?”
月龄道:“没事,已经好了。”
文绮顺口对千杉道:“这么晚了,你在这里用饭吧”
千杉视线越过她,望向那一片狼藉的灶台,片刻后轻轻颔首:“若陛下不慊弃,我来。”
陆陌恰在此时提着食盒回来,听见这句看着眼前这陌生人,一看便是惯于执笔的人物。
最后文绮开始不动声色的赶人,赶月龄,赶陆陌,一个赶去休息,一个赶去别捣乱。
而后千杉和文绮都挽起袖口。不急不缓持刀落案,切出的丝细而均匀;起火下锅,油温起落后香气便漫了出来。
不过片刻,灶间再无半分慌乱。
欲暮趴在门边,悄悄咽了咽口水。陆陌凑到月龄身边,压着声音嘀咕:“我这么些年,怎从未听过朝中有这般人物……”
月龄看她一眼摇头:“你不知,我更不知。”
几碟清淡吃食摆上梁。欲暮和陆陌直接埋头苦吃,吃饱后感叹道:“好吃好吃,就是都太清淡了。”
月龄:“这叫吃菜还是要鸡有鸡味、鱼有鱼味好。”
文绮道:“许久不曾尝到千杉做的东西了。”
千杉垂眸,语气平静无波:“从前在边关时,营中诸事繁杂,这些东西倒也做惯了。从前做的粗陋,总被陛下说吃了要吐。”
这话一出,陆陌与月龄、欲暮皆彼此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。边关?营中?这般清冷体面的官员,竟曾在边关待过?
文绮却只是淡淡笑了笑,未再多言。
月龄一直在观察这个千杉,愈觉得她很像某人。
两个女孩扒完最后一口饭,便晕乎乎的说要回去睡觉了。二人刚走,门环便被叩得笃笃响。
陆陌嘴里还含着半口饭,慌忙咽下时险些呛到,含糊问:“这时候谁还来?”
千杉放下手中的茶盏:“是我让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