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上你中文

被子的另一面（第4页）

“送检怎么送。”阚照问，“D组切了一块，剩两块。E组齐了，三块。抗压送E，三块够一组。配合比已经有了显微镜。D剩两块干什么。”

“送一家不是华衡的实验室。”蔺声迟说，“整组送，抗压、抗折、弹性模量、配合比反演，全做。报告出来，我们手里有两份独立的东西，一份显微镜，一份报告。”

“那D-2呢。”覃见微说，“切开。”

“切了就剩半块。”

“半块也是块。”覃见微说，“你送出去的那家实验室，报告要是被人挑出毛病，说你样有问题，你拿什么复核。拿我这一间屋子。我这里不是资质单位，我出不了报告。D-2切两半，一半封样留在我这儿，一半跟着D-1的切片走。将来谁质疑，复检的样在我手里躺着。”

“封存要双人签。”阚照说。

“我和你签。”覃见微说。

阚照点头。他从马扎上站起来，去拿切割机的护目镜。

“这回我来。”他说，“上午D-1是我切的，D-2还是我。手熟。”

“你手抖。”覃见微说。

“我抖的是左手。”阚照把护目镜戴上，“开机器用右手。”

锯片转起来之前，储藏间外头传来说话声。

翟砚清接的电话，实验室的座机。他跑进来，脸有点白。

“覃老师，学院前台转过来的。”他说，“找您的。”

“谁。”

“他说他姓裴。”翟砚清说，“他说，覃老师，听说您今天上午切了样。他问，切了几块。”

锯片还没转。地下室里静得能听见水箱滴水。

覃见微把白大褂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到最上面。

“接过来。”她说。

她拿起听筒。

没有人说话。阚照的手按在开关上，没按下去。翟砚清捂着嘴。

三十秒。

“一块。”覃见微对着听筒说。

她听着。她的背很直。

“切一块就够了。”她把那头的话重复了一遍，很慢，像在跟对方确认。“他说，切一块就够了。”

又听了几秒，她把听筒放回去，扣在座机上，按了按。

“他知道屋子里有几块。”她说，“也知道我们切了几块。”

水箱的滴声落下来，很响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