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笔是便利店的。”应敛说,“土笔配土动作。”
走到楼梯口,他停了一下。
“豆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少糖的那杯,”蔺声迟说,“你喝。你不吃早饭胃疼,上次在会议室你按过两次。”
应敛站在车边,没动。
过了两秒,他说:“好。”
地下一层,登记簿摊在门框上。
翟砚清守着门,笔攥在手里。应敛抱着被角进来的时候,他把笔递过去,指了指签到栏。
应敛签了名字,时间,事由。事由那一栏他写:送样。
“出去的时间没写。”翟砚清说。
“我还没进来。”
“那你先写未入。”翟砚清说,“出去的时候再划掉补时间。覃老师定的规矩,栏不能空。”
应敛低头,在时间后面写了两个字:未入。
字迹很工整。
覃见微从切割机房出来,看见应敛,站住了。
两个人对视了三秒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她说。
“块是我送来的。”应敛说。
“块可以快递。”
“快递不签收。”应敛说,“这块东西从仓储到我后备箱到你储藏间,中间不能有一段是没人签的。覃老师,你是做试验的,你比我懂,链条断一环,整条就废。”
覃见微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进来。”她说,“别碰台面。”
储藏间的日光灯亮了。
0709-E-2放进泡沫空位的时候,尺寸严丝合缝。压痕对压痕,棱角对棱角。
覃见微把块一块一块翻过来,看底面。D-1切剩的那半块,D-2,D-3,E-1,E-3,加上回来的这一块E-2。
六道斜划痕,一道不少。
她的手指在最后一块的划痕上停住,没动。
“齐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平。平得不像话。
蔺声迟看见她另一只手在抖,抖得很轻,她把它按在白大褂的口袋上,按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