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长难熬的一小时过去。
车子终于抵达老宅,简直度秒如年-
宁语之拒绝了方若嫣的SPA邀请,宣称自己要学西班牙语。
她最后又确认了一遍行李和证件,随后将窗户打开。
窗帘也被她拉开。
程鸢的那本日记,她将带去世界的尽头。
这是她绝对不能随意掀开的底牌。
否则,下场大概率是和祁鸣声鱼死网破。
这是一柄利刃,造成的后果她无法承担。
更会让祁今隅彻底破碎。
但她留下了那本驯狗日记。
有些真相,确实需要向他坦白。
离别前,她想做个坦诚的人。
她宁愿他恨真实不堪的她,也不愿他怀念一个虚假美好的泡影。
何况,他们分开也的确需要一个理由。
祁鸣声的协议里写过,她不能让他察觉出这件事和祁鸣声有关。
坏人只能她来做。
她拎着行李箱,祁鸣声的秘书已经将车开到楼下。
秘书为她打开车门,她坐了进去。
将她的行李箱搬上后备箱,秘书绕回到主驾驶。
全程安静,训练有素。
宁语之攥紧衣角,视线透过车窗望向祁家庭院内的一草一木,轻轻阖眼。
汽车引擎发动,她别过脸,眼眶微红。
铁门大开,车子行驶出前院。
刚行进一段路程,车子猛然一震,停了下来。
宁语之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抬起眼眸。
下一瞬,却和拦截在车前那双猩红阴沉的黑瞳对上。
秘书惊叫一声:“少爷!”
他慌忙拉下手刹,打开车门出去,诚惶诚恐地检查着祁今隅刚刚被车那一撞有没有出事。
幸好他开得慢,祁今隅突然蹿出来拦车也没受什么伤,只是身形摇晃地半撑在车前的引擎盖上。
旁边的王炽元瑟瑟发抖,几乎要被这幕吓哭。
“少爷您没事吧?怎么突然回来了,要不要去医院?”
祁今隅要是出事,他的职业生涯估计也到头了。
祁今隅缓缓转向他,喉结滚动着,语气竭力维持礼貌平和,没有为难他:“抱歉,我只是着急。我没事。”
他一步一挪地走向车后座,将车门打开,将里面的人拉出来,他气到浑身发抖,试图压抑着情绪,怕吓到她。
可缓了又缓,深呼吸许久,他实在忍不住,最后还是拔高了声音:“你要去哪?为什么不回我消息?要是我不回来,你是不是打算一声不吭地离开?”
宁语之死死咬住嘴唇,偏过头,没有和他对视。
她不敢注视他逸散破碎的眼神,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“你说话啊!”祁今隅抬手按住她肩膀摇晃,她整个人站都站不稳,打着飘儿,“你解释啊!为什么不解释!”
祁今隅此刻无比希望她发火骂他抽风,为什么要草木皆兵地觉得她出个门就是要跑,这么凶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