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没有,只是安静心虚地将嘴唇咬出了血,也一言不发。
说明被戳中了心事。
她就是要丢下他。
宁语之总算缓过神来,习惯性撒谎辩解:“我只是和人约了去商场逛街。”
“你约的谁?”祁今隅不信,追问道。
宁语之将嘴唇上的血迹尽数舔舐干净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她佯装镇定,勉强挤出个难看的笑,开始转移话题:“你别闹,刚刚有没有受伤?”
祁今隅眼珠黑沉沉地凝视着她嘴唇的小破口,一字一顿,“我问你,你约的谁!”
不等她回答,祁今隅开始罗列人名。
“谭茜娅?蒋诺沅?月姐?盛恣?”
每念一个名字,宁语之便向后退一步。
她从没见过祁今隅这样对她,穷凶极恶,压迫感十足,像是不逼问个结果出来誓不罢休,他黑眸中暴戾翻涌,执拗地抓住她的手腕,步步紧逼,直至她腰抵着车门,退无可退。
宁语之无话可说。
她但凡点头,祁今隅必然会去求证。
撕破脸皮双方都难堪。
见她缄默,祁今隅反而扬起笑。
只是那笑好似攀援而上的青苔,阴森森的,鬼气横生。
“不说话?”他松开握住她的手,迈步走向后备箱,秘书上前阻止,祁今隅凌厉的眼风扫去,秘书咽了咽口水,依旧当仁不让地挡在前面。
王炽元终于哭出声来,哒哒哒跑向秘书,抱着他大腿哭爹喊娘。
“呜呜呜,叔叔,我游戏的未成年人限制你给我刷个脸呗,不然我号被认定为未成年人就玩不了了,我还充钱了呢!”
祁今隅看他一眼,意外于他的识趣,怒火稍平息了点。
秘书沉默了下,被王炽元闹得没办法,只好稍稍侧身,说道:“你玩的游戏打开我看下。”
王炽元依言打开手机,将“熊大快跑”的游戏界面展现在他面前。
秘书目瞪口呆,一时间竟忘了拦住祁今隅开后备箱。
“这游戏也值得你充钱?”
“你懂什么,穷玩车,富玩表,顶富还得玩熊大快跑!”王炽元见他转移了注意力,松了口气,不枉费他临时想起的网络烂梗,于是继续胡诌,“我都往里面充了好几个648了,我不管,你就得给我解锁!”
这童言童语听得秘书有点想笑,但硬生生靠职业修养绷住了。
他哪能看不出王炽元的小把戏,但没办法,不能和祁今隅这个未来接班人产生冲突,也不能拦也不拦,不然祁鸣声知道了也不好办。
还不如装傻,这样顶多算个失职。
王炽元打开游戏,硬拉着秘书看着30秒广告,然后不小心误触跳转进狙击外星人的游戏界面,继续拖延时间,用无脑广告硬控秘书。
宁语之自知无力回天,缓缓蹲下身,抱住膝盖,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当缩头乌龟,思绪乱得不行,一面对祁今隅她就容易无措失序,完全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。
祁今隅趁这时间,迅速打开后备箱。
行李箱安静地躺在后备箱里,浅蓝色的外壳,拉链拉得整整齐齐,密码锁也扣紧了。他盯着它看了很久,久到阳光把他的影子钉在地上,久到蝉鸣声一截一截地断在夏天。
他伸手将她从地面拉起来,动作很轻,好似在捧一件明知要碎,却仍舍不得松手的瓷器。
“你打算去做什么?”
声音从他喉咙里滚出来,碎得不成样子。
尾音往下坠,坠到一半被他硬生生咬断。他眼眶红得像被夏焰燎过,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,可那滴泪就是倔强地挂着,怎么也掉不下来。
他忍得嘴唇发白,忍得下巴都在细细地抖。
可那滴眼泪不听他的话。
它从他眼眶里挣脱出来,笔直地落在她的发顶上,像一颗滚烫的钉子,把她的心脏钉穿在原地。
啪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