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需要的是鸟群,是承托起她的风。
他至今仍不后悔幼年对母亲的夸赞,即便成为导致日后生活崩坏的蝴蝶效应中,最刻骨割裂的一环。
与其在日复一日的金笼生活中枯萎度日,程鸢应该更想轰轰烈烈活一场,再化作灰烬枯骨不被打搅,生生死死,恩怨情仇都早已凝为灵感,留存在她的艺术国度中。
或者说,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。
欲望是命运的先知,她一定会飞出去。
只是很遗憾,她的丈夫是祁鸣声那样的人。
作为她血脉的延续,有些不公,他会为她讨还回来。
宁语之侧眸注视了一会儿他昳丽明亮的侧颜,漂亮得仿佛也是妆点这座美术馆的艺术品之一。
不知怎的,她仿佛幻视到了程鸢的长相。
一定明媚随性,鲜活动人,美得不像俗世中人。
她笑了笑,指指墙上安格达拉·卡尔玛萨的画作,说道:“你之前给我画的油画也是参考这个风格吗?看起来有点像。”
“这都让你看出来了。”祁今隅点头,眸光落在她眉眼上,“之之果然慧眼识珠。”
在馆内逛完一圈,他们离开时,被一旁的音乐声吸引。
一位乐手在拉着探戈经典曲目《一步之遥》。
他们驻足观望了会儿,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下,乐声优雅骄傲,间奏藏匿了点悲怆不甘。
一旁有对本地情侣在音乐感染下挑起探戈,舞姿翩翩,极限拉扯,格外动人。
一曲毕,男人不知打哪变出一朵玫瑰,牵着女友的手,为她戴上戒指,高呼:“Mimedianaranja!”
这个词儿耳熟,宁语之反应了会儿,在大脑中检索着这个单词的意思。
周围人鼓掌,叽里咕噜念着些听不懂的祝福词。
祁今隅凝眸望了会儿,指尖若有所思地敲打着台阶瓷砖。
见她沉思,笑着问她:“还记得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?medianaranja,教过你的。”
“半个橙子。”宁语之眨巴眼睛盯着他瞧,试图萌混过关,她乖巧道,“上次还吃了半个橙子呢。”
祁今隅屈起指节,没脾气地敲敲她的额头,“上次不是说还有别的意思,让你去查吗?”
“我懒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宁语之拉拉他袖子,“你教我嘛。”
“你就爱敷衍我。”祁今隅无奈,指指那对亲吻的情侣,“现在不用我说,你应该也知道了吧。”
“是另一半的意思吗?”宁语之问。
祁今隅直直注视着她的面庞,轻快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,一字一句道。
“嗯,或者说,真命天女。”-
回到五月广场,祁今隅收到宋揽月的信息,她和盛恣迷路了,要和他打视频帮忙翻译路标和找工作人员问路,以便和他们汇合。
正巧闻驰之从剧院出来,祁今隅让他和宁语之排排在原地坐好,找了个僻静地和宋揽月打视频。
宁语之见有冰激凌车,索性买了两个elmejor冰激凌,递了一个给闻驰之。
“这个是开心果味的,给你。”
“诶?这个是特色吗。”闻驰之看眼手上黄绿色的冰激凌球,又看眼宁语之手上那个粉色的,“你那个是什么口味?”
“荔枝的。”宁语之说着,咬了一小口,绵密软糯的口感在口腔散开,果香浓郁,她开心地眯起眼,看他一眼,“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开心果味。”
“怎么说?”闻驰之也学她的样子咬了一口,冻得他牙有点打战,但瞥眼她眯眯眼的表情,也眯起眼。
冬日暖阳从天穹落下,晴空下,历史的厚重与南美的热烈彻底融为一体。
“因为对我们来说,你就是开心果啊。”宁语之看着他被冻得龇牙咧嘴还倔强吃冰激凌的模样,忍不住笑开,温柔地说,“所以能和你玩,我也挺开心的。”
白鸽在地上啄食着细碎的面包屑,偶尔一阵风吹过,它们扑腾着翅膀,翩飞成群,又在原地落下。
暖阳为她渡上一层温暖的光边,周围白鸽咕咕叫实在吵闹。
闻驰之盯住她笑颜,愣神一瞬,别别扭扭地捂住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