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谢臣一刚刚简短和祁今隅交谈了几句,发现两人还算投缘,兴趣爱好也大差不离,但他也是个少爷脾气,见祁今隅又低下头去给女友回消息,一副目中无人的样,忍不住开始找茬。
“你一男生,怎么还带这种玩偶兔子来学校?”他啧叹一声,阴阳怪气道。
祁今隅淡淡朝他扫去一眼:“谁规定我不能喜欢兔子了?”
谢臣一“呦”了一声,朝胖子笑着揶揄他:“咱寝室还来了个唐三,你不会晚上还要抱着睡吧?”
祁今隅:“”
祁今隅无语凝噎,扯开嘴角道:“我女朋友给的,抱着睡有问题?”
“看来还是个男嫦娥。”谢臣一见他那张倨傲的面具龟裂开一条缝,乐得不行,继续乘胜追击。
祁今隅:“”
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“滚”字,起身随手将谢臣一刚费劲巴拉搭建好的床帘扯了下。
豆腐渣工程应声倒塌,谢臣一惊叫起身,气得跳脚。
他这大少爷娇贵得很,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自己动手做过家务,能把被子四个角捋平塞进被套里已经是极限,原本他倒想喊保姆来帮他,但他爸妈坚持要锻炼他拥有生活自理能力,削减了他的生活费。
学校也不让阿姨进男寝宿舍。
“祁今隅你有毛病啊?动我床帘干什么?”
祁今隅一脸无辜:“我现在不动,晚上你翻个身就睡断壁残垣里了,为了避免大半夜你吵醒我们睡觉,我提前帮你排查风险,不行吗?”
谢臣一咬牙切齿,但祁今隅只是轻描淡写地挑了挑眉,然后走出去,和宁语之打电话。
不过两人虽开学初闹了点小矛盾,后续合作倒也合拍,许多理念都极为契合,渐渐也算得上是兄弟。
一开始,谢臣一其实并没把“小舞姐”这个称呼焊死在兄弟的女友身上。
见过几次,他觉得宁语之看着还挺温柔的,说话也温声细语,只有面对祁今隅时,会显露一点熠熠生辉的灵动活泼。
而且成绩也很优秀,他每学年都能在国奖名单上看到她的名字。
有时,祁今隅生病,宁语之还会给他们寝室的人买点小礼物,请吃饭,拜托他们在寝室里多照顾一下。
他想,祁今隅命真好,能找到这么好的女朋友。
谢臣一甚至诡异地,也有了点谈恋爱的心思,上次帮室友胖子点拼多多砍一刀,拼多多不是说他是最幸运的人吗?
那他也想找个祁今隅对象那样的。
不过很不幸,他顶着张帅脸,母单至今。
他到底比祁今隅差在哪里了啊?
谢臣一百思不得其解,难道大家都说的,“对象要从高中带,大学别想找真爱”,是真的?
直到大三的某一天,他和祁今隅和一群中年人谈完应酬聚餐,他们俩被灌了不少酒。
喝醉后,祁今隅在餐厅趴着小憩了半小时,他给他叫柠檬水的功夫,祁今隅忽然惊醒,之后情绪便不太对劲。
缓了许久,他和他走在路边,看见个约莫初中的小女孩在自家花店门口忙前忙后,累得呼哧带喘。
祁今隅也不知怎么了,站在原地看了许久,久到谢臣一以为那女孩是他流落在外的女儿,但仔细想想年纪,又觉得五六岁就当爸,不太现实。
虽然他喝醉了,智商却还在。
那祁今隅这反应,就只能是因为——
他变态。
谢臣一毛骨悚然地看向祁今隅,却见他倏地性情了起来,别过头,也不知是不是酒气上头,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,买下了人家门口所有的花。
然后捧着花,把自己手机里的钱全部转给宁语之,和他一起醉醺醺的,打了辆车,倒腾两趟大巴和三轮车,跑到六环外的一个村落里,去找在那实地考察,研究城乡二元结构的宁语之。
结果刚一下车,还没来得及辨认这个穷乡僻壤的地儿方位,是不是被司机看他俩是外地的醉鬼,给随便拉的地方,就听见宁语之讥诮的声音传来。
“喝醉了还敢出来瞎溜达?”
“喝点马尿真觉得自己有妈了?”
谢臣一酒清醒了一半,以为她骂的是他们俩,他还没听见过宁语之骂人,懵逼拍了拍祁今隅的肩膀:“你对象骂我们诶,她是不是很讨厌你喝酒,你是不是要挨骂了?”
祁今隅捧着花,醉眼朦胧地往声源方向看去,声音有点含糊:“她很怕喝醉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