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盒子递过去,“我一直想送你一个礼物,听今隅说你有收集八音盒的习惯,所以我就自己做了一个,不过我手工不太好,可能没有市面上卖的那些那么精致,你快看看喜不喜欢?”
宋揽月怔忡两秒,良久,低缓地笑了一声。
她打开盒子,摩挲着八音盒里的小公主,不知怎的,眼眶竟有点泛红。
她抿紧嘴唇,声音酸涩沙哑。
“谢谢,我很喜欢。”
“月姐,你不嫌弃我是个手残党就好。”宁语之其实不太适应温情的氛围,于是她半开玩笑道,“不过这个颜色比较淡,容易积灰蹭脏,我做的时候都有点怀疑我是不是意大利人了。”
宋揽月笑看她,觉得宁语之多半又要开始胡言乱语了。
她总是这样,一紧张尴尬就开始说些无厘头的话。
她从善如流接话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仅是手残党,我还是个黑手党。”宁语之一本正经。
两人齐齐笑出声来。
两个女孩聊着近况,时不时宋揽月会说些闻驰之和祁今隅以前干的离谱事。
咖啡香弥漫在空气里,随着谈话声一圈圈扩散出去。
分别前,宋揽月忽的叫住宁语之,她关切道:“对了,语之,你的西班牙语学得怎么样了?我们下下周可就要启程了。”
“现在简单的问路和打招呼、还有点单已经学会了。”宁语之神色僵了两秒,随即又挂起恬静的笑。
宋揽月捕捉到了她的不自然,但仅仅以为是她还没学明白,觉得不好意思,便点点头:“慢慢学,没关系的,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呢,实在不行就靠今隅。”
他们好像不一定有时间了。
她不确定假如很久后见面,他们的关系还能否像现在这样。
至少她和祁今隅的关系应该很难恢复了。
他一定会觉得她心狠无情,不会再喜欢她。
又或者,认识了新的女孩,和她一别两宽。
总之,大概率物是人非。
空气凝滞两秒,宋揽月隐约察觉出点不对劲,她观察两秒宁语之的神色,却见她忽的笑出一声。
“我还是靠翻译软件吧,不过,幸好他教了我一点西班牙语的基础,我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。”
她会带着这些零碎的西班牙语,漂泊无依地独自在陌生国度生活。
停顿几秒,宁语之忽然望向宋揽月,轻声开口。
“月姐,我能抱你一下吗?”
宋揽月眼眸微凝,总觉得有点不安,片刻后,她压下心头的情绪,春风化雪般笑开。
“好啊。”
宁语之伸手,轻轻抱住她。
她鼻腔里溢满她身上的冷杉香,挟着苦艾的气息,格外清冷。
宁语之压抑着喉间的滞涩,她缓慢又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月姐,其实对我而言,今隅不算我的少女时代。”
“你才是我青春里,有且唯一,最璀璨夺目的灯塔。”
对她而言,宋揽月是第一个向她抒发善意的人,也是她独行于迷雾时的灯塔。
即便时至今日,她都不知道宋揽月为什么对她那么好,但她却不想探究了。
宋揽月怔愣良久,被这句话震慑在原地,她心口酸涩得不行,却忍下情绪,揉了揉宁语之的头发,笑着说:“倒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,毕竟我在他们眼里,是极品白开水人。”
宁语之张了张口,有点想说“你别难过”,也有点想说“可不可以帮我安慰一下他”。
但喉咙被堵住,最后她只是把脸埋进宋揽月的肩窝,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冷杉香。
她轻轻松开手,将手上那本《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》交给宋揽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