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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控的吻（第2页）

顾逸薄唇微抿，沉默良久，最终还是没有给出任何答案。

他只是拿起桌面的酒瓶，默默为陈默再次斟满酒杯。

有些问题太过通透残酷，本就没有标准答案，也不需要答案。

夜色愈发深沉，夜市往来的食客陆续离场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、谈笑声慢慢归于平静。

整条偌大的夜市街巷，喧嚣散尽，最后只剩下角落这一桌孤孤单单的身影，在晚风之中显得格外落寞。

酒精彻底侵蚀了残存的理智，疲惫与酸涩席卷全身。

陈默再也支撑不住，疲惫地俯身，单薄瘦削的肩膀微微起伏颤动，整个人趴在冰凉的木质桌面上。

微弱的霓虹灯光落在他单薄的背脊上，没人知晓此刻的他，是在无声痛哭，还是在苦涩自嘲。

顾逸缓缓起身，绕到卡座另一侧，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趴在桌面的陈默搀扶起来。

扑面而来的浓郁酒气之中，混杂着陈默身上独有的清冷草木清香，两种气息交织缠绕，直直撞进心口，刺得他心脏骤然一酸，密密麻麻的疼。

他半扶半搀，吃力地托着脚步虚浮、浑身酸软无力的陈默，一步一步，缓慢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。

清冷晚风迎面吹拂，吹散了陈默脑海里几分醉酒带来的混沌，意识清醒了些许，可双腿依旧绵软无力，根本无法自主平稳行走，大半的重量，都依靠在身侧的顾逸身上。

两人一路沉默，行至公寓楼下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。

秋日枯黄的落叶被微凉晚风卷起，簌簌飘落，轻轻落在地面、肩头，萧瑟又寂寥。

就在此时，陈默忽然猛地发力，硬生生挣脱了顾逸搀扶他的手臂。

他后背轻轻倚靠在粗糙凹凸的梧桐树干上，微微偏头，漆黑眼眸覆着一层朦胧醉意，眼尾泛红。

片刻后，他唇角轻轻勾起，漾开一抹浅淡、极致自嘲的笑意，声音沙哑低沉：“老顾，你是不是打心底里觉得，我特别没用？”

“我连自己心爱的女孩，都没能护她周全。”

“到最后，我甚至连一句体面、完整的告别，都没办法好好对她说。”

短短两句话，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，字里行间皆是深入骨髓的自我否定与痛苦。

顾逸的心像是被一枚尖锐的细针狠狠刺穿，密密麻麻的刺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，呼吸都骤然滞涩。

他下意识上前半步，想要开口安抚，想要伸手搀扶，可陈默却骤然抬起手，掌心朝前，硬生生挡住了他所有的动作。

在压抑数年的隐晦暗恋，长久克制、不敢外露的心动，连日以来满心满眼的心疼与怜惜，再加上酒精毫无保留的催化。

所有被他死死禁锢在心底、从未敢触碰的情绪，在这一刻彻底冲破理智的枷锁，轰然决堤。

无数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顾逸的脑海：高中教室午后炙热的暖阳下，少年单手撑头，安静趴着睡觉的清冷侧脸；大学时期，陈默因为苏晴和旁人亲近，暗自吃醋，别扭隐忍、口是心非的幼稚模样；车祸事故发生之后，那个面色惨白、身形憔悴麻木，彻底沦为行尸走肉、濒临破碎的陈默……

爱意、心疼、遗憾、隐忍、怜惜，万般情绪交织缠绕，彻底吞噬了顾逸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。

鬼使神差之间，顾逸微微低头，俯身，上前，强势又笨拙地吻了上去。

这个吻算不上温柔，甚至带着几分失控的粗暴与沉重。

裹挟着冰镇啤酒的苦涩余味，深夜晚风的寒凉，以及他积攒数年、无处安放、不敢宣之于口的炙热爱意，重重落在陈默温热柔软的唇瓣之上。

周遭瞬间陷入死寂，晚风停滞，叶落无声，世间万物仿佛都在此刻静止。

陈默浑身骤然僵硬，四肢冰凉刺骨，周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彻底凝固，神经停滞，如同被人施下禁锢一切的定身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