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休息室的那一刻,许夏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副看不见的枷锁。
走廊很长,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。他没有回头看沈知夏,脚步声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,不远不近,像是某种无声的默契——又或者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雪松味。
许夏皱了皱鼻子。半年了,他对这股味道依然敏感得要命。明明婚约已经解除,那些信息素却像生了根似的,缠在他的感知里甩不掉。
沈知夏放慢脚步,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停下,侧身靠在墙上。
“许夏。”
他叫住身后的人,声音很平静,没有质问,也没有赌气。
许夏顿住脚步。
两个人隔着三米不到的距离对视。阳光把许夏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,蜜桃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若有似无地飘散,像是什么易碎的承诺。
沈知夏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很淡,不是客套,也不是释然之后的大度,只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介于释然和空茫之间的情绪。
“你想说什么吗?”许夏问。
沈知夏垂下眼,喉结动了动。
半晌,他只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没有。”
许夏点点头,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转过身,脚步轻快地向另一边的楼梯口走去。走到拐角处的时候,他停顿了一秒,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揉了揉后颈。
那是腺体所在的位置。
蜜桃味的信息素在他指尖蔓延开来,带着一点点酸涩的甜。
沈知夏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他站在原地很久。
走廊恢复了安静,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的人声。阳光还是那样好,落在地砖上明晃晃的,可沈知夏却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是室友发来的消息,问他什么时候回去,晚上要不要一起打游戏。
沈知夏把手机塞回口袋,没有回复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,掌心出了一层薄汗。雪松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,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读不懂的躁郁。
他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……
这么什么?
沈知夏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。
他只知道,许夏刚才问他“想说什么吗”的时候,他差点就开口了。差点想说点什么——什么都好,哪怕是一句“婚约解除不是你想要的吗”,哪怕是一句“你以为我稀罕”。
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他知道,那些话说出来只会更难听。
下午的课是选修课,许夏选了《西方文学概论》,沈知夏没有选。
这是半年来最让许夏觉得轻松的事情之一。他们的专业相同,选修课却几乎没有重叠,每天碰面的机会只剩下食堂和偶尔的走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