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训练结束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没进去。”亚瑟说,把终端收起来,“怕打扰您。”
“哦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风从门廊外吹进来,带着黄昏的温度,吹得西泽尔的衣角轻轻翻动。
亚瑟走上前,把保温杯递过去:“今天的蜂蜜水,补充糖分。”
西泽尔没接。
他仰起脸,棕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亚瑟。
西泽尔注意到他眼底有一点点疲倦,很淡,像长久没合眼的人眼里那层雾。西泽尔到嘴边的“你来干什么”转了个弯,说出来变成:“你昨晚没睡好。”
亚瑟微微一愣,像是没料到西泽尔会先注意到这个。
他垂了垂眼,片刻后轻轻笑了一下:“有一点,在想一些事。”
“你昨晚去收便当盒了。”西泽尔大声肯定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进来了。”
“您睡着了我没叫醒。”
“你以前会叫。”
“所以你昨天真没睡好?”西泽尔的声音低了一些,带着一点自己都分不清是关心还是置气的东西。
亚瑟似乎笑了一下,又似乎只是叹了一句:“我无所谓,您睡好就行。”
“亚瑟。”西泽尔忽然叫了他的全名,没有用“你”,也没有加任何称呼。
亚瑟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从西泽尔的眼睛移到他的肩膀,又移回他的眼睛。
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等他说下去。
“你还在生气吗?”西泽尔不知怎么,有些着急,“因为昨天食堂的事,我没告诉你,我其实也不是故意的。莱昂那家伙自己坐过来的,诺拉也……我本来没想和他们一起的。”
亚瑟看着他,看了几秒,然后抬起手,把他的刘海轻轻拨到一边。
西泽尔皱眉却没有躲。
他站在那里,任亚瑟的指尖擦过额角,沾了一点汗。
“少爷,”亚瑟说,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,“我没有生气,我只是在跟自己较劲。”
“较什么劲?”
“较劲要怎么做,才能让您一直待在我能看见的地方,又不让您觉得被我束缚着。”亚瑟收回手,那只手垂在身侧,似乎还能感觉到西泽尔皮肤的温度。
他的笑容还在,但眼底的东西终于不再是全然的平和,而是一种克制的、极淡的煎熬。
西泽尔看着他,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“我不会让你束缚着的”,也想说“我需要你在我身边”。
但最后他只是伸手,接过了那个保温杯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蜂蜜水还是温的,甜度刚好,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。
他喝着水往前走,亚瑟跟上。
两个人隔着一拳的距离,比以往的三步近了许多。谁都没提这件事,训练场外的路灯亮起来,把他们的影子拖在身后,和那些被风吹散的黄昏光一起慢慢暗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