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辱的毒液、被禁锢的狂怒以及对体内那未知恐怖变化的绝望,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死死缠住,几乎要将他撕成碎片。
短暂的、毁灭性的发泄后,是更深的空虚和……冰冷的后怕。
就在这时——
沙……嗒……沙……嗒……
门外,那沉重、迟滞、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心脏上的脚步声,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!
由远及近,如同死亡的鼓点敲打在寂静的森林边缘,每一步落下,都让木屋的地板微微震颤,让墙角堆积的灰尘簌簌滑落。
顾青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!
心脏那本就微弱的跳动在巨大的惊骇中几乎骤停。
所有的情绪、所有的挣扎被瞬间冰封,只剩下最原始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他。
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头顶,全身的肌肉绷紧如石头,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。
他僵在原地,瞳孔因惊骇而放大,死死地、一瞬不瞬地盯住那扇摇摇欲坠的破败木门,仿佛那是地狱的入口。
那扇门后,正归来一个他刚刚挑衅过的、非人的主宰。
吱呀——令人牙酸的、仿佛骨骼摩擦的摩擦声撕裂了空气。
杰森沃赫斯那庞大如同移动墓碑般的身影,再次无情地填满了门框,将门外灰暗的光线彻底隔绝。
他带进来的不止是森林深处更加浓郁、仿佛能渗入骨髓的湿冷雾气,还有一种……
如同打开了千年石棺般扑面而来的、沉淀了无数死亡的、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阴冷死寂。
他那深寒的、毫无生机的眼洞,在木屋昏沉的光线下,第一时间如同精准的探针,扫过蜷缩在帆布上的顾青,扫过他身上那件显得无比脆弱和讽刺的格子衬衫——那“馈赠”的证明。
然后,那视线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近乎实质的专注力,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光束,最终,如同铁钉般,牢牢地钉在了墙角——那个被砸得扭曲变形、孤零零躺在灰烬枯叶和不明碎屑中的午餐肉罐头上。
那扭曲的金属,像一张无声尖叫的脸。
深寒的眼洞,在那昏暗中,似乎彻底凝固了。
没有愤怒的火焰,没有情绪的波动,只有一种更深沉、更纯粹的、如同万载玄冰般的……“注视”。
一种无形的、比斧刃更锋利的、足以碾碎灵魂的压迫感,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,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,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木屋里所有细微的声响——尘埃的飘落、蛀虫的啃噬——在这一刻都彻底消失了,只剩下顾青自己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、濒死般的心跳,以及门外森林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