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括他身体的每一寸冰冷皮肤,每一个细微的颤抖,脸上每一丝扭曲的肌肉。
“滚!!!”
顾青的暴怒如同沉寂火山终于爆发,在狭小的、充满湿气的空间里轰然炸开!
音波撞在瓷砖上嗡嗡作响!
他猛地抱住了头,十指深深插进湿冷的发根,指关节因为极度的抗拒和狂暴的愤怒而绷紧到极限,泛出死尸般的、毫无血色的青白,仿佛要将那个冰冷的入侵意志连同自己脑中翻腾的、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惧、荒谬感和屈辱感一起,从脆弱的颅骨里硬生生挤出去、碾碎!
剧烈的情绪让他的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,他对着那片被强行共享的、正对他进行冰冷审视的“虚无”,发出了如同受伤孤狼濒死般的、粗粝到极致的嘶吼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咳出的血块:
“滚出去!现在!给我滚!别t看我!!”
他嘶哑地咆哮着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而扭曲变形。
“把你的狗眼从我脑子里拔出去!听见没有!滚啊!!”
粗粝的、带着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咒骂,在空旷潮湿的浴室里激烈地回荡、碰撞,撞击着墙壁和天花板,听起来就像个彻底失控、陷入疯狂的疯子,在对着臆想中无处不在的敌人疯狂咆哮,又或是在绝望地、徒劳地驱赶着附身的、无形的恶灵。
那股冰冷的意志,没有丝毫回应。
没有情绪的波动,没有言语的交流,甚至没有一丝被这激烈冒犯激起的恼怒涟漪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、坚硬的、如同宇宙真空般的沉默。
仿佛顾青那足以撕裂空气、震碎灵魂的暴怒,不过是拂过亘古顽石的一缕微不足道的、转瞬即逝的风,连一丝尘埃都无法惊起。
紧接着,那股强行楔入、如同寄生在他意识里的意志感,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和干脆,毫无留恋地、彻底地……抽离了。
干净利落,像拔掉一个插头,像关闭一个程序。
干净利落,不留一丝痕迹,一丝余温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只剩下顾青粗重、破碎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,和脑中嗡嗡作响的、被强行入侵后的巨大空白与强烈的、令人作呕的屈辱感。
以及浴室里那重新变得纯粹、却又沉重得如同铅块、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死寂。
水滴,依旧在不紧不慢地、冷漠地坠落。
像是倒计时的秒针,冷酷地丈量着他非人的存在;又像是水晶湖永不枯竭的、冰冷的泪水,无声地注视着这失控爆发后又归于死寂的、绝望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