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依旧寂静得可怕,只有他的脚步声和折断树枝的噼啪声。
过了不知多久,浓雾稍微稀薄了一些,杰森回来了。
他巨大的身影穿透雾墙,手里抓着两条异常肥硕、还在徒劳扭动挣扎的湖鱼。
鱼的鳞片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出湿滑的光。
这一次,他没有像最初几次那样,直接将还在滴血抽搐的鱼扔在顾青脚下的地面上,而是径直走到湖边,蹲下身。
他抽出那把从不离身的、巨大而狰狞的砍刀,刀刃上寒光一闪。
接着,他用一种与其说是技巧不如说是纯粹力量控制的、极其笨拙甚至堪称粗暴的动作开始处理——用刀背砸晕鱼头,然后用刀尖刮除鳞片,剖开鱼腹,掏出内脏,再将所有废弃物抛入深水。
最后,他将两条处理好的鱼体浸入冰冷的湖水中,反复搅动、冲洗,直到鱼身变得苍白失色,几乎看不到任何明显的血丝。
水花哗啦作响,溅在他的曲棍球面具、油布外套和裤腿上,留下更深色的水渍。
他处理猎物的整个过程,依旧充满了非人力量带来的令人不适的残忍即视感,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可以轻易撕裂血肉的恐怖力量,看得顾青心头微紧。
但不可否认,他确实是在一丝不苟地、僵硬地执行着“洗干净”的指令。
这是一种扭曲的服从。
完成这一切后,他站起身,水珠从他身上滴落。
他转向顾青,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来,将那两条处理得过分“干净”、甚至有些破损的鱼递过来。
那动作依旧僵硬,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迟疑和试探,仿佛不确定这样是否达到了要求。
顾青沉默地看着他,又看了看那两条苍白冰冷的鱼。
他伸出手,接过了这份诡异的“贡品”。
鱼身的触感冰冷而滑腻。
他点了点头,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是通过精神链接简短地传递了一个“可以”、“接受”的确认意念。
一瞬间,精神链接那头涌来一股微弱但异常清晰的、近乎纯粹的满足感。
它甚至短暂地冲淡了那背景噪音般始终存在的、如同低吼般的杀戮渴望与暴戾情绪。
杰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安静地站到了一旁,像一尊瞬间进入待机状态的、沾满水汽的守卫雕像,视线重新牢牢锁定顾青,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缓和了些许。
午餐是顾青用收集来的干燥树枝生起一小堆火,用削尖的树枝串起鱼肉,在火焰上小心烤熟的。
没有盐,没有任何调味,鱼肉寡淡无味,甚至带着一丝湖水的腥气,但至少是热食,能提供能量。
他默默地咀嚼着,分出了一大半,递向杰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