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。我当时就想,就算你做的是黑暗料理,就算有毒,我也能吃完。”“我厨艺满分的。”伊莱尔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。这段时间的对话让他渐渐找到了感觉,这个语言他听得懂,但说出来总有种奇异的生疏感,像很久以前学过然后忘光了,现在又重新捡起来。可能是因为这个语言和洛庭风的母语最接近?洛庭风眼睛一亮:“想起来了?”伊莱尔皱着眉头,像在努力翻找什么丢失的东西:“不算。我只记得自己在部队,打仗……最后的记忆是战场上。”“战争后遗症?”洛庭风试探着问。伊莱尔:“那是什么?”作为军雌,战争就是生活,是呼吸,是本能。什么后遗症?不存在的~“就是一种心理问题。”洛庭风试图解释。伊莱尔:“精神问题?精神力疾病?”洛庭风想了想,感觉差不多:“算是精神疾病的一种……吧?”他也不是学医的,一个学金融的哪懂这些,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个信息吸引了:“没想到你还是上过战场的?雇佣兵?还是正规军?”伊莱尔露出困惑的表情:“我没说过吗?那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?”他这样的……除了打仗还能干什么?挖矿吗?洛庭风眯起眼睛,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你从来没说过……小骗子,以前我问你,你就糊弄过去,说是……”他一边说一边凑近,在伊莱尔耳边低语:“这是你的隐私,你不说肯定有你的理由。不过嘛……日后记得‘补偿’我。”如果是没失忆的伊莱尔,听到“补偿”这两个字时一定会警觉起来,因为根据过往经验,洛庭风说的“补偿”从来都不是字面意思。但此刻,纯良的、失忆的、完全不了解人类物种险恶程度的傻虫子,毫无防备地点了点头:“好,我会补偿你的。对不起。如果你生气的话,可以打我一顿。我是军雌,很抗打的。”洛庭风把“军雌”那个词忽略了,甚至没纠正。对方的发音本来就不太标准,可能只是个口误:“好,‘打’你。不过要等以后了。现在有更要紧的事,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。”伊莱尔眨眨眼:“???”啥东西?世界末日???那要不要换个星球?可以直接肉身穿梭宇宙的sss级军雌看着面前脆弱的伴侣,很忧愁:太脆了,肯定受不了宇宙穿梭,还是弄个太空舱,把对方放在里面抱着飞吧~“别紧张。”洛庭风拍了拍他的手背,语气轻松,好像世界末日什么的不过是自己的谎言:“就是一些行尸走肉,没什么特殊,就是有点恶心人。你就当是真人游戏吧。”伊莱尔默默点头,心想:人?原来我这位伴侣是“人”啊。人这个种族真脆弱,刚才稍微用了点力骨头就裂了,以后得小心点!不过……这是什么种族,难道是新发现的土著?这么脆,怪不得发展不起来。一人一虫各自琢磨着怎么“捧着”对方,都没意识到自己琢磨的方向完全反了。洛庭风忽然补充了一句,眼里带着促狭的光:“你还骗我说自己当过ktv服务员,为此我还特意给你开了间酒吧,让你改邪归正。”伊莱尔:“……啊?”洛庭风凑近他耳边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。伊莱尔的脸色从正常变成粉色,从粉色变成红色,最后整个虫像只煮熟的虾子,连脖子根都红透了。“我没有!”他矢口否认,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,“我绝对没有!”“那你就是骗我。”洛庭风理直气壮,“骗我罪加一等。”伊莱尔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发现自己既没证据也没记忆,只能抿着唇,一副被冤枉又无处伸冤的委屈模样。洛庭风看着他这副表情,心里某个角落忽然亮了一下。然后一个阴暗的、隐秘的念头悄悄浮了上来:既然他失忆了,那我是不是可以完全取代那个“曾经的自己”了?那个被伊莱尔喜欢的,温柔善良,白痴一般的自己……洛庭风垂下眼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。嘴角那抹笑,温柔得近乎残忍。洛庭风:我要顶替我自己!:末世哪有亲亲重要~洛庭风的右手被夹板固定得严严实实,白色的绷带从手腕一直缠到指根,活像一只被包裹成木乃伊的爪子。他端详着这只手,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眼神慢悠悠地飘向正在收拾急救箱的伊莱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