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若华以为我还在生气。
她伸出一只手,覆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别跟自己较劲了,好不好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。
“为了治好你,鹤鸣查了很多国外的文献,才定下这个破除执念的方案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,但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陆鹤鸣在后座适时地接话。
“修远,我不仅是你的兄弟,也是你的治疗师。”
“你把对阿姨的依恋转化成了病态的共生需求。”
“如果不彻底打碎这个寄托,你永远无法建立独立的人格。”
我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,只觉得荒谬。
头痛一阵紧似一阵。
我把头靠在车窗上,试图用玻璃的冰冷来缓解那份剧痛。
可一切都是徒劳的。
肿瘤在我的脑袋里疯长,汲取着我仅存的生机。
我快死了。
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,只以为我是一个需要被纠正的抑郁症患者。
“停车。”
我终于张开干裂的嘴唇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姜若华踩了刹车。
“怎么了?想吐吗?”
她抽了张纸巾递过来。
我没接,伸手去推车门。
打不开,被锁死了。
“我要下去。”
我平静地重复。
姜若华皱起眉头,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。
“修远,别闹了。”
“我们现在回家。”
陆鹤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带着一丝警告。
“若华,不要顺从他的逃避心理,锁好车门。”
姜若华点点头,重新踩下油门。
车子在平整的柏油路上平稳行驶。
我放弃了挣扎,将双手交叠在小腹上。
无名指上的钻戒硌着我的皮肤,冰冷彻骨。
算了。
反正也没几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