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脉象浮躁,气血逆行,果然是药性相冲的症状。”他点了点头,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还好发现得早,再晚半个时辰,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。”
他说着,拈起银针,精准地刺入苏棠手腕上的内关穴。
苏棠微微一颤,一种酸胀的感觉,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针尖钻进了她的经脉里。
厉北铮的手法极快,一根接一根的银针落下,刺入她手臂的穴位。
苏棠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银针刺入的地方缓缓流淌开来,像是一条被冰封的河流在春日里渐渐解冻。
那股气流所到之处,原本隐隐作痛的地方都变得舒畅起来,连带着那三天被折磨出来的疲惫和虚弱,都仿佛被一扫而空。
她忍不住轻轻吁了一口气。
“舒服了?”厉北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。
苏棠点了点头,随即又警惕地看向他:“你这么好心救我,有什么条件?”
厉北铮没有回答,只是专注地将最后一根银针刺入她背部的至阳穴,然后缓缓转动针尾。
“条件嘛……”他慢悠悠地开口,“倒也不是没有。”
苏棠的心一沉。
“等你报了仇,记得请我吃顿饭。”厉北铮认真地说。
苏棠愣了一下,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……就这?”
“不然呢?”厉北铮拔出银针,一边擦拭一边漫不经心地说,“你觉得我会趁人之危,让你以身相许?”
苏棠的脸微微一热,嘴上却不饶人:“那可说不准。你们男人不都是一个德性?”
“哦?”厉北铮抬起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“那你觉得,我是哪种德性?”
月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,斑斑驳驳地洒在他的脸上。
他本就生得好看,此刻逆着光,轮廓被勾勒得格外分明,眉骨高挺,鼻梁笔直,下颌的线条流畅而有力,一双眼睛含着三分笑意七分慵懒,像是山间清晨的雾气,朦胧而迷人。
苏棠承认,有那么一瞬间,她确实愣了一下。
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,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,花痴什么,现在可不是看男人的时候。
“少贫嘴。”她板着脸说,“针扎完了没有?扎完了我还有事。”
“急什么?”厉北铮不紧不慢地收起银针,“我这一套针法,不仅能调和药性,还能激发你的力量。”
苏棠手指握拳,果然觉得力量不同以往,她以前可没听说针灸跟打了肾上腺素一样,笑道:“谢谢啦!”
厉北铮已经收完针,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但是……”
苏棠开始磨牙,男人就都是一个臭德行!还不承认。
但她面上依旧笑嘻嘻:“但是什么?”
“但也只是暂时的。一个时辰之后,药效就会消退。到时候你体内的淤毒会重新凝聚,而且会比之前更加凶猛。”
苏棠的脸色变了:“你的意思是,我只能活一个时辰了?”
“那倒也不是。”厉北铮站起身,“如果你在一个时辰之内,找到一味叫做‘地龙涎’的药草,便能化解毒性。这药草不难找,黑山南面的向阳坡上就有不少。”
苏棠松了一口气,随即又皱起眉头:“那你刚才说那些话,不是在吓我?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”厉北铮低下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,“你的时间不多。如果你想去找厉行旭报仇,最好抓紧。”
苏棠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怎么知道她要去找厉行旭?
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惑,厉北铮轻轻一笑:“你这性子,被他关了三天,还差点死在他手里,现在重新恢复了力量,第一件事肯定是找他算账。这还用猜吗?”
厉北铮一副平生知音难觅的表情。
苏棠却不买账,转身就要走,一个时辰要报仇要找药,她可没工夫在这和臭男人调情。
“等一下。”厉北铮叫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