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回过头,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,向她抛了过来。
苏棠伸手接住,是一个小小的瓷瓶,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“金疮药。”厉北铮解释道,“你身上的鞭伤虽然不致命,但如果不处理,容易感染化脓。”
“谢谢。”苏棠终于放过了快被她磨碎的牙。
厉行旭没有抓到苏棠。
他把整个矿洞附近翻了个底朝天,连个人影都没找到。那个贱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厉行旭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,茶壶茶杯哗啦啦碎了一地。他脖子上还残留着那道勒痕,说话时声音嘶哑,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。
厉大辛缩着脖子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厉行旭发泄了一通,终于冷静下来,阴沉着脸道:“既然找不到,那就算了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,在这荒山野岭里,不是被野兽吃掉,就是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。不必为她浪费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传我的话,所有男奴全部下矿,日夜赶工。耽误了工期,我要你们所有人的脑袋!”
命令一下,整个万奴营都动了起来。
男奴们被鞭子驱赶着,像牲口一样被赶进矿洞。铁镐敲击岩石的声音昼夜不息,矿车在轨道上轰隆隆地来回穿梭,整个黑山都笼罩在一片喧嚣之中。
厉行旭站在矿洞口,看着那些忙碌的奴工,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。
然后他转身,往万奴营深处走去。
他要去红帐篷好好放松一下。
这时却下起了雨。
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,到了子夜,雨势骤然加大,变成了瓢泼大雨。
雨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,打得屋顶的瓦片啪啪作响,整个万奴营都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。
厉行旭从红帐篷里出来的时候,已经快要天亮了。
他喝了不少酒,脚步有些踉跄。随行的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地扶着他,艰难地在泥泞的路上走着。
“大少爷,您慢点儿。”一个护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。
“滚开!我没醉!”厉行旭一把推开他,自己走了两步,差点滑倒,又被另一个护卫扶住。
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棚屋,走过一条泥泞的小路,终于来到了厉行旭的住处。
一间独门独院的石屋,比起那些矿奴住的棚子,这里就是豪宅了。
护卫把厉行旭扶到门口,替他推开门。
“大少爷,您早点休息。”
厉行旭含糊地应了一声,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退下。
两个护卫对视一眼,躬身退下,消失在雨幕中。
厉行旭扶着门框,踉踉跄跄地走进屋里,反手关上门。
屋里很黑。
他没有点灯,摸索着往床的方向走去。走了两步,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,他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,弯腰去摸那个绊倒他的东西。
手指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,是他的鞭子。
厉行旭愣了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,一个声音突然从黑暗中响起。
“厉少爷,又见面了。”那声音很轻,都没有外面的雨声大。
但厉行旭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,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他猛地抬头,循声望去。
黑暗中,一个人影缓缓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