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从她身上滴落,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。
她的衣服湿透了,紧紧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纤细而坚韧的轮廓。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黑暗中闪着微光。
微光折射在眼睛里,是令厉行旭胆寒的冷酷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厉行旭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我怎么回来了?”苏棠替他把话说完了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,却没有一丝笑意,“让你失望了,厉少爷。我没死,也没被野兽吃掉,更没有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。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,卷起鞭子,一鞭子就卷折了厉行旭的腿。
厉行旭倒地,惨叫不已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贱人?”他的声音尖利起来,“来人!来人啊!”
“别费力气了。”苏棠淡淡道,“其他人都在矿洞里,你的两个护卫早就学着你去红帐篷了。现在这间屋子附近,只有你和我。”
厉行旭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杀我!”他色厉内荏地叫道,“我是厉家的大少爷!你要是杀了我,厉家不会放过你的!你逃到天涯海角,厉家也会把你抓回来,让你生不如死!”
“谁说我要杀你?”苏棠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。
厉行旭一愣,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,就听到苏棠继续说道。
“杀了你,太便宜你了。”
她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,却让厉行旭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“你关了我三天,饿了我三天,打了我三天。”苏棠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近,“这三天里,我一直在想,等我出来了,要怎么报答你。”
她在厉行旭面前停下脚步,“我想了很多种方法。每一种,都比杀你更有意思。”
厉行旭的双腿止不住地抖,挪动不了分毫,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棠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。
那根银针在黑暗中泛着寒光,是苏棠从厉北铮那里顺来的。
“本来嘛,”苏棠微笑着,将那根银针缓缓靠近他的眼睛,“我想一刀了结你,但是你把我的匕首都收走了,我也是第一次用这小玩意儿,若是用得不好,你多担待。”
银针停在距离他眼球不到一寸的地方。
厉行旭的瞳孔剧烈收缩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第一个,”苏棠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,“我们先从你的眼睛开始。”
……
厉大辛从矿洞里上来,先是发现锁着罪奴身契的箱子被盗了,察觉不对劲向厉行旭这里赶来。
但他赶到的时候,一切都已经结束了。
他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屋内的景象让他双腿一软,险些当场跪下。
厉行旭倒在血泊中,嘴里发出古怪的声响,细听之下是:“苏棠……”。
他的双眼紧闭,眼皮上有两个细小的血点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。
双腿更是以一种诡异的形状弯曲纠缠着。
而在他的身下,鲜血正缓缓地蔓延开来,在地板上汇成一片暗红色。
“大少爷!大少爷!”厉大辛扑过去。
“来人!快来人!”他撕心裂肺地喊道,“把大少爷抬下山!快去请大夫!快!”
护卫们蜂拥而入,七手八脚地将厉行旭抬起来。
厉大辛跟在后面,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人吼道:“立刻派人去禀报家主!就说……就说苏棠那个贱人伤了少爷,抢了所有人的身契罪籍,跑了!”
消息传到厉家的时候,已经是清晨。
厉南海坐在太师椅上,听完了报信人的禀报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今年五十出头,生得高大魁梧,一张方正的国字脸上留着浓密的髯须。